萧衡离府的第一日,宁王府原本清冷的空气,因一个人的到来而变得愈发压抑。
晚宁正在药舍整理那些试制失败的止血散,婢女一脸为难地走进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九公主,顾公子……在偏厅等您许久了,说是带了您以前最爱吃的云片糕。」
晚宁研磨药粉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如水:「我不爱吃甜。」
「可顾公子说,这是您以前……」婢女声若细蚊,显然被顾清然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给唬住了。
晚宁冷笑一声,终于放下手中的药杵。原主那点卑微又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顾清然的身影,可那不是爱,那是溺水之人试图抓住的一根浮木,却没想到浮木上长满了倒刺。
她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眼神清冷:「罢了,去见见吧。有些脓疮,不挑破永远好不了。」
偏厅。
顾清然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提着精致的食盒,见到晚宁出现,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欣喜与隐隐的受伤。
「晚宁,妳终于肯见我了。」他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妳一直不肯见我,是因为气我把妳推向皇上这件事吗?我向妳道歉,这云片糕是之前你最喜爱的,妳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晚宁并未坐下,就那样疏离地站着,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诊断不明的病患,「顾公子。这糕点,你拿回去吧。我不爱甜食…. 」
顾清然笑意微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可妳以前最爱…..」
「你错了,我不喜甜。我也没怪你,因为没必要。」晚宁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无论是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我,都不喜欢吃甜。」
晚宁忆起那时原主收下糕点,不是因为喜欢吃,是因为那时候的「她」命太苦了,哪怕是一丁点名为「关怀」的假象,她都舍不得推开。可假象终究是假象,医不了命,更救不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