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再次醒过来时，听到的先是水声。

一滴又一滴水珠落入池面，发出叮啷脆响。他寻着声音看过去，视野逐渐清晰，自己正躺在一处昏暗的水池边。

衣物被浸湿些许，肩膀处有大片血污——被宿敌咬了一大口，隐隐有痛感。

额间碎发落下，却无法伸手捋去，他被下了定身咒，手指都没法挪动。

凌晚立即冷静下来，就算无法动弹仍可以唤出护剑。

刚微吸了口气，便突然被人钳住了下颚，身后人贴过来，问道：

“小仙师要去哪？“

对方的气息此时才猛然暴露出来，又是汹涌魔气，激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嗽的动作牵引肩上伤口，血污新染了斑驳的衣物。凌晚听到身后人啧了一声，下一瞬自己便被抱了起来，对方将他直接圈在了臂弯里。

伤口被猛地按住，凌晚本以为会疼得呲牙咧嘴，却发现对方在给自己止血疗伤。

但魔气与灵气相冲，灭顶的痛感又立刻袭来。“疼……”他没忍住咬紧后槽牙，打了个冷战。

身后人卸了力道，沉默了片刻，问凌晚可带了伤药。

“在储物袋里，”凌晚又补充道，“可你刚刚下了禁制，我没法唤出。”

方才被捏住下颚，他就没法唤物了。

然而宿敌立刻拒绝，“让我解开禁制？我可不想被小仙师的护剑捅成筛子。”

凌晚闭口不言，惊阙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冷静，脱离了之前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正想着与对方周旋片刻，诱之以利再逃走，他便惊喘出声。

这人居然直接在他腰侧乱摸一通，搜不到储物袋又继续往上摸……真是个登徒子！

眼见对方要扯他腰封，凌晚慌忙出口制止：“别！”

惊阙停下了动作，凌晚才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笨蛋，那东西又不是贴身携带，我把口诀告诉你便是……”

最后宿敌成功拿到了他的储物袋，准确来说，是凌晚直接送上去的。天杀的他存了好多灵石仙丹，全便宜这小魔头了。

惊阙倒是没懂凌晚这些心思，只把寻来的灵药齐刷刷摆出，问哪个能用。

凌晚思考片刻，老实答道，“第三瓶”。

惊阙打开药瓶正要往他嘴里倒，凌晚又慌忙叫停，“这是抹的不是给我喝的。”

凌晚欲哭无泪，这小魔头到底是想救自己还是来送走自己的，真不愧是命中宿敌。

“那我……”惊阙竟然迟疑着问道，“直接给你上药了？”

凌晚没懂这话的含义，显得对方还挺好说话似的。可他被下了定身咒，难道还能自己上药不成。

他喉咙间发出一声“嗯”的气音，肩上的衣物便被惊阙扒了去。血肉和衣物粘连，惊阙扯的时候尽量慢了动作，而凌晚只在心里叫嚣之后一定要把他暴打一顿。

药膏微凉，凌晚又打了个冷颤。

他胡思乱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经风了，而且不知为何无法呼出系统。现在的处境若是拼死相搏不是没有胜算，可宿敌暂时不想取他性命。

凌晚索性直接问道：“抓了我又不打算杀我，不如谈谈条件？”

身后人涂药的动作一顿，先继续抹完了药膏，才把凌晚翻过身来面对自己。

借着微弱的光，凌晚看清了对方的脸。

惊阙脸上有道疤，划了右眼，脸颊上也有些疤痕。双眼通红，应该是修炼魔功所致，但眼神仍有清明。这张脸倒是不丑，反而有些俊俏，只是戾气略重。

“小仙师看我这么仔细干什么？”惊阙问他，又咧嘴一笑。

“我在想你右眼还能看清吗？”

凌晚这么一问，惊阙瞬间敛了笑意，但并未回答，而是往凌晚身上看去。

肩上的衣物褪至臂弯，胸口敞开，凌晚后知后觉问他何意。

“你、你不会是想拿我双修吧？”凌晚话一出口就哽咽了，这不如直接杀了他。

惊阙未做出反应，凌晚又绝望问道：“还是说你要拿我炼炉鼎？”

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惊阙被他这番话哽住了，说自己没兴趣，语气里似乎压抑着怒气。

凌晚松了口气，乖乖“哦”了一声。

惊阙被他这反应逗得又是一愣，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如果小仙师想的话，我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