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冲。阿史那·达延打了十年仗——他知道雁门关的地形。但他也知道,梁军在雁门关的守军不到一万人。他用四万人打一万人——他不会犹豫。"
沈渡想了一下。
"弱点——摆什么?"
"弩手。"
"弩手是弱点?"
"两千弩手——只有一千五百台弩机。还有五百人没有弩机。这五百人——站在谷口。拿着弩机的人站在他们后面。北狄的斥候会看到——五百个弩手没有弩。这是弱点。"
"他们冲进来——五千人没有弩的那一部分先暴露在弩手前面——"
"不对。"沈渡说,"五百个没有弩机的弩手——是诱饵。真正的杀招——不在谷口。"
萧晔看了她一眼。
"在哪?"
"山崖上。"沈渡指着地图上的两侧山脊,"雁门关的谷道——两侧是山崖。山崖不高——三十丈。但在山崖上架弩——射程覆盖整个谷道。如果你在山崖上埋伏弩手——北狄骑兵冲进谷道——就是活靶子。"
"山崖上能埋伏多少人?"
"东面山崖——能摆三百台弩。西面山崖——能摆两百台。五百台弩——一次齐射——可以射杀五百骑。"
"五百台弩——我只有一千五百台。山崖上用五百台——谷口用一千台。"
"够了。"沈渡说,"一千台弩封锁谷口——一次齐射射杀一千骑。北狄四万骑兵——分成二十排进谷。每一排两千骑。射完一排——等下一排。一次齐射——一千骑倒。十次齐射——一万骑倒。"
"一万骑倒——他们就不冲了。"
"不。他们会冲。骑兵的冲锋一旦开始——停不下来。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死在谷道里——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赵安听着,脸色发白。
"死多少人?"
"看他们冲多少。"萧晔说。
"我们呢?"
"我们也死。"萧晔说,"但——我们死的少。"
沈渡看着地图。
她在地图上画了几个标记——谷口、山崖、弩手的位置、骑兵埋伏的位置。
"弩手封锁谷口——这只是第一步。"她说,"如果北狄从虎牙岭翻过来——绕到我们背后——我们还是被夹击。"
"所以虎牙岭也要有人守。"萧晔说。
"多少人?"
"一千。步军。带弩。虎牙岭一次只能过一骑——一千人够了。"
"一千步军——守虎牙岭。面对两万骑兵。"
"他们一天最多过五百骑。一千步军——守五百骑——够了。"
沈渡想了想。
"那断魂崖呢?"
"断魂崖——人可以过。但马过不去。从断魂崖翻过来的人——没有马。没有马的步兵——对我们不构成大威胁。"
"但如果他们在断魂崖上布置弓箭手——射击我们的侧翼?"
萧晔看着地图。
"断魂崖——我派五百人上去。在崖顶上设哨。如果有人翻过来——先挡住。"
"五百人——够吗?"
"不够也要去。没有人了。"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我算一下。"她说,"总兵力——三万步军加七千九百八十骑兵。部署:谷口弩手一千台,背后骑兵七千九百八十。山崖弩手五百台,配备步军一千。虎牙岭守军一千。断魂崖哨兵五百。代州留守——赵安带剩下的人。"
她在速记本上算了一下。
"三万人——减去一千五百(山崖弩手加步军)——减去一千(虎牙岭)——减去五百(断魂崖)——减去两万七千(赵安留守代州)。"
不对。
三万步军。不是三万总兵力。
她重新算。
"三万步军。分配:山崖弩手五百台(配步军一千人)。虎牙岭守军一千人。断魂崖哨兵五百人。代州留守——两万七千五百人。"
"加上萧晔的七千九百八十骑兵——雁门关前线总兵力:九千四百八十人。"
九千多人。
打四万。
"不够。"沈渡说。
"不够也要打。"萧晔说,"等赵恪的旧部在补给上做的手脚被清理掉——我们还有时间。但如果等左路到了代州——就来不及了。"
月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她开口了。
"有一个办法。"
沈渡和萧晔同时看着她。
"我在北狄的时候——中军里有一批人不想打仗。不是怕死——是觉得打不赢。大梁的兵虽然少了——但大梁有弩。弩在守城和守关的时候——比骑兵强。这批人——如果知道大梁准备好了——可能会动摇。"
"动摇——然后呢?"
"动摇——就会跑。或者投降。或者——不听指挥。"
"你怎么让他们知道?"
月牙看了沈渡一眼。
"你。"她说,"你的情报网。六个中转站。你可以在北狄的军队附近散布消息——说梁军在雁门关布下了天罗地网。消息传到北狄中军——那些本来就动摇的人——会更动摇。"
沈渡想了一会儿。
"散布消息——我的人做不到。六个中转站覆盖的是梁军补给线——不是北狄的地盘。"
"但你的互市点可以。"月牙说,"边关互市——北狄的商人和梁国的商人都在那里。消息在互市上流通——比任何渠道都快。你在互市上放消息——两天之内就能传到北狄中军。"
沈渡看着她。
"你要我打心理战。"
"不是心理战。是实话。"月牙说,"你们确实在雁门关布下了弩手。确实准备好了。你只是把实话告诉更多的人。"
沈渡看向萧晔。
萧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