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王府。
王府比沈渡离开的时候更冷清了。仆人少了一半——被遣散的。院子里的灯笼旧得发黄,有些地方甚至没有挂灯笼。墙根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萧晔带她去了书房。
书房里还是那个样子——案上摆着文书,书架靠墙。但文书堆得比以前高了。案面上还有半碗冷粥——不知道是今天早上还是昨天的。墙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把旧弓。弓弦松着,弓背上的漆已经斑驳了。沈渡没有问那把弓。
萧晔在案后坐下,示意她坐在对面。
"赵恪倒了之后——朝堂上发生了三件事。"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清单,"第一,太子的势力扩张了。赵恪留下的空位——户部尚书——太子推荐了自己的老师,陈正。陈正是个平庸的人,但胜在听话。"
"第二,御史台开始查赵恪的旧案。查到的结果——只查出了皮货生意。跟北狄做皮货买卖。军械走私的事——没有查。"
沈渡的眼睛动了一下。
"没有查?"
"对。彻查赵恪的圣旨上写的是——'清查赵氏与外族通商之事'。范围很明确——只查'通商'。不查'军械'。"
沈渡想了一会儿。
"梁帝限制了彻查范围。"
"对。"
"军械走私比皮货买卖严重十倍。如果查出来——赵恪不只是流放,是满门抄斩。但梁帝不让查。"
萧晔没有说话。
"赵恪的军械走私——是替梁帝做的。"沈渡说。
萧晔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没有证据。"他说,"但——跟你一样。我猜到了。"
沈渡看着他。
"第三件事。"萧晔继续说,"父皇让我去南疆。名义上是巡视边疆,实际上是把我踢出汴京。"
"为什么?"
"因为赵恪倒了之后,朝堂上最有威胁的人不是我——是太子。赵恪是太子的工具。工具没了——太子需要新的工具。但太子在兵部和御史台的人脉已经跟赵恪纠缠太深了。如果有人把太子和赵恪的关系翻出来——"
"太子就完了。"
"太子不希望自己完了。所以他需要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清除掉。我就是一个威胁。"
"梁帝让你去南疆——是帮太子清除你?"
萧晔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帮太子。是——他需要一个台阶。赵恪倒了。朝堂上需要有人来接赵恪的盘子。太子推荐了陈正。但朝堂上不是所有人都服太子。如果我能离开汴京——太子的人就可以更顺利地接管赵恪留下的权力网络。"
"梁帝在给太子铺路?"
"梁帝在——平衡。"萧晔说,"他不让任何一个皇子太强。赵恪倒了,太子的势力在增长。他需要一个方式来限制太子——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太子去接管赵恪的盘子。等太子接完了——"
"他就收拾太子。"
"也许。"
沈渡消化了一会儿。
"你不打算去南疆。"
"我不打算。"
"怎么抗旨?"
萧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赵恪跟北狄的皮货生意——证据在哪里?"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