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我想请假一天。"
孙管事正在账房里拨算盘。他抬头看了沈渡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晚饭前回来。"
"是。"
沈渡出了谢府的侧门,沿着承恩坊的后街走到永安巷,拐进了"陈记馄饨"铺子。
矮个子在前天约定的时限里弄到了东西。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只布袋,递给沈渡。布袋里是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里是三张薄纸。
赵恪过去半年的行踪记录。
沈渡在馄饨铺后厨的灶台边看完了这三张纸。灶台上有半锅隔夜的馄饨皮汤,散发着酸馊的味道。她不在意。
赵恪的行踪比她预想的频繁。半年内,他出入了谢府九次,其中五次是午后,两次是深夜。他去城西的瑞丰绸缎庄六次,城北的万通当铺四次,城南的码头两次。
还有一条记录引起了她的注意:赵恪每月初一都会去城西的一家茶楼——"清风茶社"——待大约一个时辰。
每月初一。
沈渡想起了谢明堂告诉她的另一件事——景王萧晔也每月初一去城西,也是一家茶楼。
同一天,同一个区域。是巧合吗?
她把三张纸折好,塞进袖中,从前门走了出去。矮个子在后厨喊了一句:"玖叁柒,下次提前两天说,金吾卫那边涨价了。"
她摆了摆手。
下午,沈渡去了城西的清风茶社。
茶社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两间打通的房子,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幌子。不是那种达官贵人去的高级茶楼,更像附近居民的闲话场。茶便宜,一两银子能喝一壶好茶,还送一碟瓜子。
沈渡要了一壶碧螺春,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茶社的后院,后院有一棵石榴树,石榴已经过了季,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她在等。今天是十五,不是初一。但她不是来"蹲人"的——她是来踩点的。
茶社的布局很简单:前厅、后院、东侧有一排厢房,西侧是厨房和茅房。前厅坐了七八个客人,都是附近的街坊,在喝茶聊天。没有穿官服的,没有带随从的。
沈渡喝了一杯茶,起身在茶社里走了一圈。前厅到后院的门是开着的,后院到东侧厢房有一条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很旧,铜锈斑斑。
她假装走错路,试了一下那扇门。锁着的。但门框的左下角有一道刮痕——不是旧的,是近几个月内才有的。有人经常从外面开这把锁。
沈渡回到座位上,继续喝茶。她的脑子在运转:后院有侧门,侧门通往哪里?
喝完茶之后,她从正门出去,绕到茶社的东侧。东侧是一条窄巷子,只有一人宽,两边是高墙。巷子走到尽头是一道死胡同,但在右边的墙根处,有一块石板跟周围的不一样——颜色浅了一截,像是被人挪动过。
石板底下可能有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