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之前,她不会下结论。
第七天夜里,沈渡做了一件冒险的事。
她翻过了后花园的角门。
角门上的锁是铜锁,不算难开。听雨楼教过基本的开锁技术——不是那种"□□"的戏法,而是利用铜锁的老化缝隙。这把锁用了至少五年了,铜芯已经松了,用一根铁丝就能拨开。
角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通往承恩坊的后街。沈渡沿着巷子走到后街,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家关了门的铺子门口。
铺子门口挂着一块匾——"陈记馄饨"。但铺子里不卖馄饨。这是听雨楼在汴京的一个联络站。
沈渡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矮个子男人探出头来,看到她,把门开大了。
"玖叁柒。好久没来了。"
"有活。帮我查一个人。"
矮个子把她让进去。铺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在打瞌睡。
"谁?"
"赵恪。户部侍郎。我需要他最近半年的所有行踪记录。跟谁见面,在什么地方,待了多久。"
矮个子皱了皱眉:"赵恪的活不好接。户部侍郎身边的暗卫不少。"
"你们不是有金吾卫的关系吗?"
"有是有,但金吾卫的情报不是免费的。"
沈渡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到柜台上:"先付定金。事成之后再加一倍。"
矮个子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个脾气。"
"行不行?"
"行。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沈渡转身要走。矮个子在后面叫住了她。
"玖叁柒,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谢府最近不太平。有人在查你。"
沈渡停下脚步。
"谁查?"
"不知道。但我的人今天在城东看到孙管事跟一个穿便衣的金吾卫在茶铺里说话。茶铺就在永安巷口。"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她出了馄饨铺的门,沿着后街走回承恩坊。到了角门外,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巷子里听了一会儿。
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有狗叫声,近处有蟋蟀声。角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弯腰把锁重新挂上——不能让人发现锁被动过。然后用老办法拨开锁,闪身进去,关上门,从里面重新锁好。
回到东厢房的路上,她经过了一片竹林。竹子在夜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停住了。
竹林后面,正院书房的灯还亮着。
午后的时间赵恪来过。现在深夜了,书房里还有灯。谢二爷在见谁?
沈渡犹豫了片刻,还是靠近了竹林。她蹲下来,透过竹子的缝隙看过去。
书房的窗户只开了一半。她能看到灯光,但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不过她能听到声音——很轻,像是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她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有一个词她听到了——"旧事"。
另一个人说了什么。然后她听到了"十二年"。
然后谢二爷的声音——"该翻篇了。"
沈渡的瞳孔缩了一下。
十二年。雁门关之变就是十二年前的事。
她不敢再待了。如果被发现,她在谢府的行动就全完了。她悄无声息地退回竹林,沿着碎石子路走回东厢房,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线索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