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看着卡普那副与有荣焉、仿佛露娜是他亲手带出来的模样,忍不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带着调侃:“确实足够优秀,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甚至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声望高,能力强,实力也硬。库赞那边……”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过多评价,“总之,她很好地履行了职责,甚至承担了更多工作。”
“对吧对吧!”卡普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他爆发出标志性的大笑,震耳欲聋,“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夫一眼就看中的人!老夫早就说她是个好苗子!”
战国被他吵得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自夸:“我又没夸你,卡普。” 他看了一眼卡普那副“老夫功劳最大”的嘴脸,忍不住刺了一句,“再说,你看看你这个榜样,还有库赞那副样子……”
战国指了指卡普身上掉落的仙贝碎屑,又指了一下窗外大概是青雉办公室的方向,语气充满了无奈的嫌弃。
“一个,是号称‘海军英雄’却整天溜达吃仙贝、正经任务能推就推的中将;另一个,能躺着绝不坐着、天天带着个眼罩溜达,文件全靠副官处理的大将。”
他看向卡普,目光锐利,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你们两个这副德性,难怪她一天到晚处理你们这两个不靠谱上司留下的烂摊子。”
卡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手里吃了一半的仙贝,又看了看海报上笑容完美、姿态挺拔的露娜,再想想库赞那小子平时的德行……
“呃……” 他难得地被噎了一下,挠了挠他那头硬发,表情有点讪讪,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小声嘟囔,“那、那也有老夫当年打下的坚实基础!没有老夫的‘爱的训练’,她能有这么结实的底子嘛!”
战国已经懒得理他了,重新拿起一份文件,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带着他的仙贝和海报出去了。
卡普嘿嘿一笑,也不介意,把那张海报卷好,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抓起没吃完的仙贝,哼着不成调的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出了元帅办公室。
走廊上,他展开海报又看了一眼,阳光下,海报上的女子目光坚定而温柔。
“温柔的正义……吗?” 卡普低声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淡去,变得有些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但很快又被新的咀嚼声掩盖。
“在这种鬼地方,想坚持点自己心里的东西可不容易啊,丫头。”
他嘀咕着,晃悠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
——
在总部后方,一片向海延伸的缓坡上,有块不大的草坪,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树。树冠如盖,投下清凉的阴影。露娜时常会来这里放风。安静,视野开阔,能听到清晰的海潮声,又远离主要通道,成了她的秘密角落。
露娜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坐在草地上。她没穿那件笔挺的正义披风,只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黑色长发也未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挽起,而是柔顺地披在肩头。
信纸里裹着的木雕,落在露娜摊开的掌心。
人物的身形、衣褶的线条都清晰流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种微妙的、平静中带着一丝疏离的神态,十分传神。
眼睛的位置镶嵌了两颗不大的紫水晶原石,质地不算纯净,里面带着天然的棉絮状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反而比完美的宝石更添了一份独特的生气。
她膝盖上摊着玛琪诺寄来的信,掌心托着那个木雕。阳光穿过叶隙,在她带笑的唇角跳跃。
一个高大的影子从旁边慢悠悠挪近,挡住部分光线时,她没有抬头。能这样无声靠近她私人领域的,在这总部里,大概也只有她那位懒散上司了。
“阿啦啦……露娜酱。”青雉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他也穿着常服,没披大衣,衬衫领口随意敞着,看上去比在办公室时更懒散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笑容上。
露娜抬起头,眼里的暖意并未完全敛去。她打了个招呼,“青雉大将。”
青雉很自然地走到她旁边,挑了片阳光正好的草地,然后直接躺了下去,双臂枕在脑后,嘴里不知何时叼了根草茎。
他伸手去拉额头上那个眼罩,准备进入午睡模式,但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了,侧过头,瞥向露娜仍旧摊开的手上。
“你手上那个……”他含糊地问,因为叼着草茎,声音有些模糊,却因距离的拉近而异常清晰,“是你的人偶?”
露娜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木雕,点了点头:“嗯。是我在东海的姐姐寄给我的。”
“哦。”青雉意义不明地应了一声。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露娜稍微有点意外的动作,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用手肘稍稍撑起上半身,然后,头向着她掌心的方向,微微凑近了一些。
这个距离的拉近发生在瞬息之间,因为太过自然,甚至不像是有意为之。她甚至能感受到随着他动作带起的一丝微凉气息 。
她愣了愣,索性把木雕往他眼前递了递。
“雕得不错。”他指着人偶,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句话说完,他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从她掌心的木雕,缓缓上移,将露娜从头扫到尾:“简直一模一样。”
然后,他重新躺平,拉下了眼罩,遮住了所有视线。
就在露娜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物品这种东西啊……往往都寄予着制作人的感情。收到这样的东西,”他顿了顿,“是件很不错的事。”
露娜听完他说的那句话,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木偶。
仿佛能透过木雕看到玛琪诺一笔一划刻着木雕的样子。
后来这个木雕被她放在床头,每日陪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