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为戈尔波山茂密的森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像往常一样,挎着精心准备的篮子,里面除了新烤的散发着诱人麦香的面包,还多了几本她从村长那里借来的启蒙识字书。
她想着,那几个野小子成天在森林里跑,认点字总没坏处,至少以后留纸条也能看懂。
“路飞,艾斯,萨博。”
她站在那棵熟悉的大树下,仰头喊道。声音清脆,惊起了几只归巢的鸟雀。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晃动的沙沙声。
还没回来吗? 这个时间,他们通常应该在基地里吵吵闹闹地准备晚餐,或者为谁去打水而争论不休。
她没有犹豫,单手提着篮子,另一只手攀住树干,利落地向上爬去。动作依旧轻盈,但眉头已在不自觉间微微蹙起。
爬上平台,露娜的动作顿住了。
小木屋里静悄悄的,与她预想中充满生气的杂乱截然不同。一种异常感扑面而来。
太乱了。几本她之前带来的图画书散落在地,页角皱起。喝水的木杯倒扣着,里面还有残留的水渍,但木地板却是干的。
地上散落着不少的树叶。今天几乎没有风,这些树叶不可能自己飘进来这么多。唯一的解释是昨晚的夜风,从敞开的入口吹了进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门口那块厚厚的黑色遮光布上。
出事了。
露娜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木屋中骤然凝结,所有的温度顷刻褪去。她轻轻放下篮子,甚至没忘记将面包和书往干燥的角落推了推。
露娜转身,站在平台上眺望了一圈,看到废物终点站那边冒着异样的黑烟。她直接从树屋窗口翻身跃下,朝着异常喧嚣的废物终点站跑过去。
当她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已非往日的破败与萧条,而是一片燃烧的地狱。
冲天的火光将傍晚的天空染成狰狞的橘红色,浓烟如同巨兽,翻滚着升腾,遮天蔽日。
炽热的气浪裹挟着垃圾燃烧的刺鼻焦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哭喊声、尖叫声、垃圾倒塌的轰鸣、火焰燃烧的“呼啦”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令人绝望的喧嚣。
惊慌失措的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逃,互相推挤冲撞,有人摔倒,瞬间就被慌乱的人潮淹没。
露娜挤开推搡着盲目奔逃的人群。很快,她锁定了一个跌坐在路边,满脸烟灰眼神空洞绝望的老人。他看起来吓坏了。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一只手稳稳扶住老人颤抖的肩膀,声音在嘈杂中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烧成这样?”
老人浑浊的眼睛焦距慢慢对准她,认出面前的是照顾那三个混世魔王的姑娘,他语无伦次,带着哭腔:“是、是布鲁杰姆!蓝宝石海贼团的那群畜生!他们……他们放的火!还有那些贵族老爷的狗腿子,他们拦着不让我们跑,说要彻底清理掉这里!完了……全完了……我们没地方去了……”
露娜的眉头锁紧:“清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只说这里肮脏,妨碍了庆典,要烧光……”老人绝望地摇头,老泪纵横。
庆典?是了,哥亚王国即将举办的庆典……露娜瞬间明白了这残酷的逻辑。为了所谓的“干净”和“体面”。
“布鲁杰姆在哪里?”她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淬了冰。
老人颤抖地指向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些人影在刻意制造障碍。“在那边……拦着路……不让逃……”
“明白了。”露娜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冷静得可怕。她将老人扶起,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听着,别慌。你现在立刻喊人,指挥还能动的人不要乱跑。往戈尔波山森林里撤!火势不可能蔓延到森林深处!快,去组织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老人被她话语中的力量感染,绝望的眼神里迸出一丝微弱的光,他颤巍巍地点头,转身用尽力气嘶喊起来:“往森林跑!大家别乱!往戈尔波山跑!”
露娜不再停留,身影如离弦之箭,冲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跑去,手持刀枪的贵族“猎犬”正耀武扬威地驱赶、甚至殴打试图从那个方向逃离的终点站居民。
露娜的身影切入正在被暴力执法的人群,动作简洁凌厉到了极致。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几个猎犬已呻吟着倒地,失去了阻拦的能力。
她没有看一眼地上的杂鱼,目光越过他们,投向更深处火光与混乱交织的地带。
解决掉眼前的障碍,她微微偏头,对身后的人群快速说道:“快走!顺着这条路,进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