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艾米大婶咂咂嘴,“什么训练能把人折腾瘦一圈?卡普那老家伙干的吧?”
露娜点了点头。
艾米大婶的脚步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微妙,“果然是那个臭老头。”她哼了一声,“从小到大就没个轻重!”
露娜没接话。怀里的小狗不知何时翻了个身,露出嫩粉色的肚皮,四只小短腿朝天举着,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块摊开的白绒布。
回到酒馆,玛琪诺看到露娜臂弯里那团雪白,眼睛倏地亮了。
“呀,”她轻呼,声音里满是柔软的惊喜,“这是哪儿来的小家伙?”
“路上捡的。”露娜把小狗轻轻放在擦得发亮的吧台上。小狗迷迷糊糊打了个滚,差点掉下去,被露娜迅速伸手挡住。
玛琪诺凑近,用指尖温柔地抚过小狗的背毛。小狗醒了,睁开乌溜溜的眼睛,看到一张温柔含笑的脸,立刻开始摇晃小尾巴。短短的尾尖敲打在木头上,发出“嗒、嗒、嗒”的轻快脆响。
“好小。”玛琪诺说,“像是刚断奶没多久。”
露娜点头。
“想养它吗?”
露娜飞速点头。
玛琪诺笑得更深了。她又摸了摸小狗的头,说:“那得起个名字。”
露娜低头,看着那团蜷在吧台上、又开始打盹的雪白毛球。小狗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她沉默地想了片刻,抬起头,清晰地说:“雪球。”
玛琪诺看了看小狗圆滚滚的身体,又看了看露娜认真的表情,忍住了笑。“好,就叫雪球。”
雪球很快成了酒馆的编外成员。它总是安静地待在露娜脚边,或者蜷在阳光最好的角落打盹。露娜擦拭杯子时,它会仰头看着;露娜坐在海边发呆时,它就趴在她裙摆上,被海风吹成一颗毛茸茸的蒲公英。
村里开始为丰收篝火晚会忙碌,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欢欣的躁动。露娜也被卷了进去,和几位大婶一起在空地垒砌晚会的柴堆。她话少,但手脚利落,挑选木柴、交错垒放,做得有条不紊。
“露娜这丫头,手真稳当。”一位大婶笑着夸赞。
“可不是,”另一个接口,“前阵子还帮雅布钉木板,比老雅布自己弄的还牢靠!他直嚷嚷着要退休!”
露娜低着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木柴,耳朵听着。
她还跟着玛琪诺去村边的橘子林采摘。金灿灿的果实压弯枝头,空气里溢满清甜香气。玛琪诺教她如何用巧劲拧下橘子而不伤枝条。
她们提着满篮橘子走在归途,夕阳将影子拉得绵长。路过通往戈尔波山的那条小径时,露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胃部仿佛拥有独立的记忆,骤然条件反射地紧缩,带来一丝熟悉的、混合着肌肉酸痛与濒临极限恐惧的生理性不适。她立刻移开视线,加快脚步,仿佛那郁郁葱葱的山林里随时会蹦出举着拳头、哈哈大笑的卡普。
玛琪诺走在她身侧,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少女那副“心有余悸”、“避之唯恐不及”又强作镇定的侧脸,玛琪诺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掩在唇边,温柔的笑意从眼底满溢出来,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般的轻笑。
真好懂啊,这孩子。
晚会前夜,玛琪诺从衣箱里取出一条叠放整齐的浅蓝色连衣裙,裙摆有精致的白色刺绣。“试试这个,明天晚上穿。”她将裙子递给露娜。
露娜接过裙子,有点茫然。她早已习惯便于活动的裤装,对这样轻软飘逸的衣物感到陌生。
“篝火晚会呀,大家都会穿得稍微漂亮一点的……”玛琪诺推着她进房间,“试试看,不合身我再改改。”
当露娜有些别扭地换上裙子走出来时,玛琪诺的眼睛亮了一下。裙子很合身,浅淡的蓝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简单的剪裁勾勒出少女日渐清晰的纤细轮廓,整个人仿佛被笼在一层柔光里,看上去沉静而柔软。
“很好看。”玛琪诺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肩线,又将一缕不听话的黑发别到她耳后,动作轻柔
露娜低下头,看了看身上轻荡的裙摆,又抬眼望向玛琪诺映着温暖灯光的含笑眼眸。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细微的波澜轻轻闪动了一下。
她不确定是否真的漂亮,但玛琪诺从来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