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里的炸虾，“等出海之后……首先要找个好厨子才行。”

艾斯正啃着肉，闻言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确实。”

路飞嘴里还塞着肉，举起手拼命晃：“我也是我也是！我、唔……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很厉害的厨子！”他用力咽下去，双手撑在桌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如果玛琪诺和露娜能上我的船就好了！”

话音落下。

达旦一家人的筷子全部停在了半空中。刚才还闹哄哄的咀嚼声、抢食声瞬间消失。他们慢慢地、同时地抬起头，看着路飞身后的方向，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怎、怎么……”

“那、那个……”

有人手里的肉掉在了桌上，没人敢捡。

玛琪诺正在给路飞倒水，注意到达旦一家人的异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路飞背后。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就像在招呼一个常来的客人。

“卡普桑，你回来啦。”

路飞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了。艾斯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两个人都没有回头，冷汗从额头上滴下。

露娜抬起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人。

男人头发灰白，粗硬的像钢针一样。身材魁梧，肩膀宽得能挡住半个门框，穿着一件红色的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锁骨。他的拳头很大，骨节突出，上面全是老茧和旧疤。此刻那只拳头正捏着，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浓眉下的眼睛正眯着，嘴角挂着一个不知道该称为“笑容”还是“威胁”的弧度。

“真是的，看来老夫的教育还远远不够啊！爱之铁拳！”

毫不留情的两记重拳，精准地砸在了路飞和艾斯的脑袋上，发出令人牙疼的闷响。两个小子应声抱头蹲下，头顶肉眼可见地鼓起冒着热气的大包。

“痛痛痛痛——！！臭爷爷！！”路飞眼泪狂飙。

卡普这才将恐怖的视线缓缓移向旁边那个目瞪口呆的金发小子，语气“和蔼”地问：“哦？你小子……也是嚷嚷着要出海的小鬼之一？”

路飞即使痛得龇牙咧嘴，还是抱着脑袋大声宣告：“他才不是小子！他是萨博！我们已经结义成为兄弟了——”

“哦豁——”卡普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了在路飞和艾斯看来堪比恶魔的灿烂笑容，“那就是说，需要老夫用‘爱’来教育的臭小子……又多了一个啊！不用客气！爱之铁拳！”

“等等等等、我不是——”

萨博还没来得及说完，拳头已经落下来了。“咚——！”

三声闷响，三个刚刚还活蹦乱跳、计划着未来海贼生涯的小子，整整齐齐地瘫倒在地上，头顶并排冒着三个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大包，暂时失去了梦想。

卡普这才满意地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伟业。他大咧咧地走到桌边，一屁股挤到达旦让出来的位置上，震得凳子吱呀一响。他扫了一眼桌上风卷残云后的菜肴，又瞥向正在收拾的玛琪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这丫头，跑过来，就为了给这群臭小子做饭？”

“您要吃点吗？我去给您拿副碗筷。”玛琪诺笑着站起来。

“不用”卡普嘴上拒绝，手却已经伸出去，精准地捞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最大的炖肉，直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含糊地评价，“嗯……不错。手艺倒是没退步。”

达旦和她的手下们早已缩到了餐厅最远的墙角，努力把自己团成一团，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变成墙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