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波山。

路飞的眼睛瞪圆了。

露娜把东西拿出来——猪排、三明治、汉堡包、橘子、苹果——像是怎么拿都拿不完。路飞的脸被太阳晒得发红，额头上还粘着一片树叶，嘴巴慢慢张开，越张越大。

“哦哦哦哦——！”

他一把抓起肉排，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咀嚼的动作又快又用力，说出来的话裹在肉里，含含糊糊的。

“露娜的能力，每次看都觉得好方便啊。””

他使劲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将来来我的船上——一起做海贼吧——”

他仰着脸，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随口说说。

“不要。”

露娜说。

路飞的脸瞬间垮下来：“为什么？”

露娜低头，把橘子放在膝盖上。那颗橘子皮很薄，一按就陷下去一小块。

“玛琪诺会……生气吧？”

她的尾音往上飘了半个音，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才不会呢！”路飞从地上弹起来，双手撑在露娜腿上，“玛琪诺很好的！把玛琪诺也一起带上吧，她做饭这么好吃，可以当我们的厨师！”

露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但很干净。

“她不会去的。”

她开始剥橘子的皮，指甲掐进果皮里，橘子皮裂开时溅出细细的汁液，在空气里散开一股清甜的味道。

“还有……店呢。”

路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坐回地上，两只手往后撑在草地上，仰头看天空。

“那就没办法了。”

盘子已经空了。露娜把橘子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路飞。路飞接过来一口吞下去，橘子瓣还没在嘴里待够一秒，他朝侧面一转头，籽就像机关枪一样噗噗噗吐出去，打在旁边的草丛里，叶子都跟着抖了好几下。

露娜把包装纸叠好，塞回怀里收起来。

她看了看路飞，拿出手帕，把路飞嘴角的污渍抹掉。然后摸了摸路飞的头发，很扎手，像一蓬刚晒干的稻草。

“艾斯呢？”

路飞的嘴角原本咧着的嘴角，听到这两个字，弧度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艾斯跑得太快了。根本找不到他。”

他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河里，“咚”的一声。

露娜歪了歪头。

“还没成为朋友吗？”

她的语调没有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还没。”

路飞的声音闷闷的。

河边的风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露娜把手从路飞头上收回来，低头看着他。

“要一起找吗？”

路飞猛地抬头，眼睛里的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看到肉排时还要亮。

“真的？！”他从地上弹起来，草屑和泥土沾了一裤子也顾不上拍，“那现在就出发吧！”

他的声音炸开，惊飞了树上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