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左手抱着那条裙子，右手拎着不停摆动的鱼尾。

回去的路上，她们遇到了斯卡大叔。

他正蹲在自家菜地里拔萝卜，看见玛琪诺和露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玛琪诺，你等一下。”他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西红柿、黄瓜和青椒，“自家种的，拿去。”

玛琪诺刚要推辞，斯卡大叔已经把篮子塞进了露娜怀里。

“不是给你的，是给这丫头的。”他瞪了玛琪诺一眼，然后看着露娜，语气突然变得有点笨拙，“那个……你刚来村里，缺什么就说啊。别客气。”

露娜两手都满了，低头看着怀里堆得冒尖的蔬菜，收紧双臂防止篮子掉下来，然后又抬头看斯卡大叔。

“……谢谢。”

这次不需要玛琪诺的提醒，谢谢自然而言的就从口中说了出来。

斯卡大叔愣住，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假装拔萝卜，耳朵尖红红的。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干活！”

玛琪诺忍着笑，牵着露娜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听到身后传来斯卡大叔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看到玛琪诺带来的那个丫头没有！她会说话的！”

“那可真厉害啊”夸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玛琪诺笑出了声。

她转头看露娜，露娜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傍晚的天空，和玛琪诺的笑容。

露娜没有笑。

但她把怀里的篮子抱紧了一点。

——

露娜的学习能力很强，玛琪诺还没来得及拿起抹布，露娜已经抽走了它，把吧台擦了三遍。

玛琪诺刚抱起一摞脏杯子，露娜就接过去，一个个洗干净、擦干、摆好，动作快得像是练过无数遍。

玛琪诺看着空空如也的案板发呆，菜已经被切好了，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码在盘子里。

“露娜……你不用做这么多的。”

露娜站在她身后，歪了歪头

酒馆的客人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玛琪诺没事干了。

她端着咖啡壶想给客人续杯，露娜已经拎着壶站在客人身边了。她想收拾吃完的盘子，露娜已经收走了。她想擦桌子，露娜比她快。她甚至只是站了一会儿，露娜就把椅子搬过来，示意她坐下。

“你这是在抢我饭碗啊。”玛琪诺哭笑不得。

露娜眨了眨眼。

傍晚，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

玛琪诺清点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她合上账本，伸了个懒腰，发现露娜正站在她面前。

一米八的个子挡住了灯光，在玛琪诺身上投下一片影子。露娜低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玛琪诺以为她又要去干活了：“露娜，今天已经够——”

“任务。”

露娜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玛琪诺愣住了：“什么？”

“任务。”露娜重复了一遍。她的手垂在身侧。

玛琪诺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露娜是在问：接下来做什么？

玛琪诺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伸手摸了摸露娜的头：“辛苦了，露娜。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露娜点点头，转身走到角落里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玛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