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奔近黄蓉平时传授鲁有脚棒法之处,见武氏兄弟已趴在树梢,四下张望。
李小棠跃上树枝,伸下手来拉杨过上去。
杨过只是看着她递出的一只白嫩嫩的右手,却是痴痴不动。
李小棠十分自然地朝他晃了晃手,笑得灿烂:“杨大哥,你愣着干嘛呀!快上来吧!”
她知道杨过身负绝顶轻功,只需一拉,对方身子一轻,很容易就拉上来,李小棠看他面颊微红,心里暗暗高兴:这坟墓里呆久了的阴湿小子,看郭芙只怕是如太阳一般,又明媚又温暖。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跳竟也加快了几分。
这时,但见鲁有脚拿着一根竹棒,东边一指,西边一圈,确实毫无惊人之处。
武修文早已看得无趣,便跟李小棠说:“芙妹,这神乎其技的打狗棒法好像也不过如此。”
李小棠瞪他一眼,转问杨过:“杨大哥,你觉得呢?”
武修文急了:“芙妹,这人完全不懂武功,又知道什么了,你问他做什么?”
杨过眼也不眨地看了一会儿,才郑重答道:“这打狗棒法固然精妙绝伦,只是鲁长老一则未曾练熟,二则……可能也未曾领悟要诀,是以看起来平平无奇。”
大小武同时发出“啧”的一声,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杨过只当没看见。
李小棠正要问黄蓉去哪里了,就听见树下脚步声响,原是郭靖黄蓉朝这边走了过来。
只听郭靖道:“杨康兄弟不幸流落金国王府,误交匪人,才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到头来竟致尸骨不全。如他自小就由杨铁心叔父教养,绝不至此。”
黄蓉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低低的道:“那也说得是。”
听到此处,李小棠侧过头来看杨过的神情,只见他聚精会神地盯着下面,不时便全身发颤,脸如死灰。
郭靖与黄蓉背向大树,并肩坐在一块岩石之上。
郭靖轻抚黄蓉手背,温言道:“自从你怀了这第二个孩子,最近身子大不如前,快些将丐帮的大小事务一古脑儿的交了给鲁有脚,须得好好调养才是。”
黄蓉道:“丐帮之事,我本来就没多操心。倒是芙儿的终身,好教我放心不下。”
郭靖道:“全真教既不肯收容过儿,让我自己好好教他罢。我瞧他人是极聪明的,将来我把功夫尽数传与他,也不枉了我与他爹爹结义一场。”
李小棠再看杨过时,他已眼眶通红,几滴眼泪滑落下来。
杨过虽哭得可怜,她却有几分不厚道地想笑——依她说,这人恁的多情又敏感,情绪有如过山车一般,别人对他一点不好,他都睚眦必报,但是稍微给他一点真心关怀,他又能感动到为你豁出命去。
这个人物的可爱之处,大概就在这里吧!
看他瘦削的脸格外苍白,眼睛却红彤彤的,一副倔强的薄唇微微向下撇着,实在是将清冷疏离却又脆弱委屈的少年气演绎到极致。
惹得李小棠一颗圣母心泛滥,只恨不得搂过这少年,好好抚慰一番。
但马上想到现在自己只是神经大条的十四岁少女大小姐郭芙,便向杨过挤了挤眼睛,先是指他,然后指了下面,最后在自己白嫩嫩的小脸上刮了刮。
意为莫要再哭,不然只怕要惊动到下面,还在羞臊他这么大了还要哭鼻子。
这少年立马止住眼泪,回敬给李小棠一个不善的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