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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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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点突袭行动圆满结束,十二名被成功解救的受害者,被第一时间送往市人民医院专属病区接受救治。专属病房被严密管控,既保证医疗救治不受干扰,也为后续专案组取证、笔录问询做好铺垫。医护团队全员待命,连夜为受害者开展身体检查、伤口清创、毒品排毒、营养补给等一系列救治工作,同时安排心理医生全程跟进,缓解他们极致的恐惧与精神创伤。

经过整夜的紧急救治,十二名受害者的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体内 “千金” 毒品的急性作用慢慢消退,原本涣散麻木的意识,也一点点恢复清醒。他们褪去了毒品致幻时的混沌,摆脱了时刻面临死亡的极致恐慌,躺在干净整洁的病床上,周遭是消毒水的味道,身边是医护人员与警员的守护,终于彻底脱离了那个暗无天日、泯灭人性的罪恶牢笼。

可身体上的伤痛得以缓解,刻入骨髓的恐惧与精神折磨,却丝毫没有消散。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张苍白消瘦、布满伤痕的脸上,却暖不了他们心底的寒意。清醒后的受害者们,大多蜷缩在被窝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稍有动静就会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下意识抱紧自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囚禁期间的所有遭遇。

那些被强行注射毒品的痛苦、被肆意打骂凌辱的绝望、看着身边同伴被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的恐惧、日复一日等待器官被摘取的绝望,如同噩梦一般,死死缠绕着他们,成为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专案组全员早已做好问询准备,周知衍亲自带队,董晓凡负责笔录记录,考虑到受害者身心状态极差,特意放缓问询节奏,全程由心理医生陪同,采用一对一、温和舒缓的问询方式,绝不逼迫、不催促,尽可能减轻他们的心理负担,一点点引导他们讲述自己的遭遇。

第一个接受问询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名叫林晓,原本是来城里找工作的应届生。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血色,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脸上、脖颈处还有未消退的淤青。看到身着警服的周知衍与董晓凡,她先是浑身一颤,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恐惧,在心理医生轻声安抚了许久,才慢慢放松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眼角浸湿枕巾。

许久,她才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沙哑颤抖地开口,一字一句,诉说着坠入地狱的全过程。

“我是外地来的,大学刚毕业,想在城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后来收到了一家物流公司的面试通知,说薪资待遇好、包吃包住、入职就交社保,我没有多想,就按照他们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那个地方很偏僻,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公司,就是城郊一个破旧的厂房,我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想走,却被几个壮汉拦住,直接捂住我的嘴,把我强行拖进了小黑屋里,锁上了铁门。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拼命哭喊、挣扎,可根本没用,他们就像没听见一样,对我拳打脚踢,直到我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说到这里,林晓情绪彻底崩溃,失声痛哭起来,身体剧烈颤抖,那段记忆对她来说,是连回想都觉得窒息的痛苦。

心理医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安抚,等她情绪稍稍平复,她才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字都饱含血泪:“他们把我关在那个又黑又潮的小隔间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每天只有一顿难以下咽的剩饭,稍微不听话,就会被打骂。过了两天,他们就拿着针管进来,针管里装着浑浊的液体,不管我怎么哭喊求饶,都强行按住我,把液体注射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千金’,那个能把人变成傀儡的毒品。注射之后,我浑身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又疼又痒,头疼欲裂,整个人陷入疯狂的亢奋,随后又陷入无尽的昏沉,意识模糊,不受自己控制。没过几次,我就彻底上瘾了,一旦不给我注射,我就浑身剧痛、抽搐、呕吐,生不如死,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再也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毒品,成了控制他们最致命的枷锁,让这群原本鲜活的人,彻底沦为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能任人宰割的傀儡。

林晓的眼泪从未停止,她看着自己布满针孔与伤痕的手臂,眼神里满是绝望:“上瘾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了自由,和其他被抓来的人一起,被铁链锁着,每天蜷缩在冰冷的地上,除了被注射毒品的时候,几乎很少有人管我们。我们不知道时间,不知道白天黑夜,只能在那个肮脏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忍受着毒品的折磨和身体的伤痛。”

“后来我才明白,我们根本不是被抓来干活的,我们就是他们眼里的器官供体。他们会定期给我们做检查,抽血、验器官功能,记录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状况,把我们按照年龄、身体器官健康程度分类编号。他们说,只要器官符合黑市的交易标准,就会把我们带去手术室,活生生摘取器官。”

“我见过身边的人被带走,前一天还在互相安慰,第二天就被几个壮汉拖走,再也没有回来。我能听见隔壁手术室里传来的痛苦惨叫,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麻药味,那种恐惧,是刻进骨头里的,我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觉得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等着被挖走器官,等着死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们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就是他们赚钱的工具,是待宰的牲畜,不管我们怎么哭喊、怎么求饶,他们都无动于衷,眼神里只有冷漠和凶狠,哪怕有人被毒品折磨得奄奄一息,他们也只会不管不顾,直到器官能用,就直接拖走手术,全程没有一丝人性,惨无人道。”

林晓的证词,字字泣血,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周知衍与董晓凡神色凝重,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满是愤怒与心疼,却只能强压着情绪,耐心记录,尽可能完整留存每一个细节。

而林晓的遭遇,只是十二名受害者的一个缩影。

第二个接受问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张健,他是被团伙以 “救助困难群众、介绍高薪零工” 为由诱骗。他家境贫寒,为了给家人治病,四处找赚钱的门路,被团伙的花言巧语蒙骗,独自前往约定地点,一到地方就被控制,随后强行注射 “千金” 毒品,沦为器官供体。

他身上的伤痕比林晓更多,除了针孔、淤青,还有被棍棒殴打留下的疤痕,因为曾经试图反抗逃跑,被团伙看守狠狠殴打,差点丢了性命,之后便再也不敢有任何逃跑的念头。

“我被他们骗过去,一进门就被控制,反抗就被往死里打,然后被强行注射毒品,上瘾之后就彻底被控制了。他们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每天只给一点点吃的,维持我们的基本生命,保证器官是鲜活的,剩下的,就是任由我们被毒品折磨,被他们打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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