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家等着吧,斐臣只是外伤,有绮恩陪着呢,不会有事的。”
崇熹元这一天是又惊又怒,消耗了不少精神,这会儿着实有些疲累,便只好在家静候消息。
古成亮被抓了,古太太和古淑婷也无心再待在这儿,默默离开。
迟烨和迟太太打了声招呼,也回去了。
屋内一片冷寂。
迟凤芝见没有外人,犹豫了片刻,面如死灰般来到崇熹元面前:“我们离婚吧。”
崇熹元轻轻看她一眼:“你想好了?”
迟凤芝红着眼眶点头,原先深埋在心底的话此刻不再遮掩:“当年,我是看你在外面找女人,看你心里始终想着安秋兰,嫉妒又心痛。
“我恨你,恨急了就想报复你。
“我算好了日子,趁你出差去找了古成亮。
“我成功怀了他的孩子,我想这是对你最大的报复。
“我以为这个秘密除了我自己,没人会知道。”
在她去勾引古成亮那晚的前几天,她与崇熹元同过房,但她偷偷吃了事后药,第二天照常来了月事。
后来,崇志威出生日期比预产期晚了十天。
由于预产期本就是个大概估算的时期,不一定完全准确,两家人也都没起疑。
“哪里想到你早就看出来了,还把志威当亲儿子养。我的报复变成了天大的笑话!”迟凤芝抹去眼泪,“我也总算看透了,你对我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然你怎么忍受得了这种侮辱?”
对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她无论做什么都没用。
就这样吧。
放过彼此。
当天晚上,她和崇熹元签了离婚协议。
夜里,钟斐臣坐在医院病床上,失神地望着输液管中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古成亮白天说的话似恶魔的毒咒一般侵蚀着他,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神。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古成亮发了狂,胡诌了些疯言疯语,只有他知道古成亮说的是真的。
古成亮和他一样,都是重生回来的。
“在想什么?”沐绮恩拎着樊婶送来的清粥和小菜,唤了他好几声。
他幽幽转头,凝视着她的脸。
沐绮恩端着粥准备喂他吃,不想却被他冷声制止:“放桌板上,我自己来。”
“你右边肩膀绑着绷带呢,还打着吊瓶,不能乱动。”
“我左手也能使勺子。”他依然冷着面孔。
沐绮恩觉出他语气中的淡漠与疏离,心口一阵窒闷:“你真的觉得我会害你?”
钟斐臣低眉沉默。
他这样无疑是默认了。沐绮恩心里更加酸涩,也有些委屈:“我你为什么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我们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你难道感觉不到我喜欢你么?
“我如果真想害你,结婚以来这么长时间有的是机会,为什么到现在还不下手?
“那时候你毒发,我又为什么要想法子把你治好,不干脆在药里掺点毒药?
“这些你都没有想过吗?”
他当然想过,正因为想到过她对他的好,才无数次纠结、矛盾,精神反复受着折磨。
今天,他才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你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只有你自己知道。”他面容冷硬,显然没有被她的话打动,“至于治好我……
“要取得一个人的信任,还有什么办法比救他一命更快更有效?”
“你是说,我对你好都是有预谋的,我嫁给你,对你做的一切都是我的阴谋?”她不敢相信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沐绮恩实在忍受不了他这般恶意揣度自己,冤枉自己,“你既然认定了我会害你,当初为什么还和我结婚?
“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迟烨和迟延鑫以为我会回崇家争财产,总想对付我,我自然也得反击。”钟斐臣眸光清冷不已,“那种口头婚约我本来也不稀罕,
“后来想想,娶你是最痛快的反击方式。”
沐绮恩浑身一僵。
他说,婚约他不稀罕。
原来他去家里提亲不是想要遵从长辈的约定,不是想要她当妻子,而是他回击别人的手段。
可她却因为初见时的惊艳,满心欢喜地嫁了。
“结婚到现在,你就从没对我动过心,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话不必直白问出来,可现在她很想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