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绮恩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就把以前安慰自己的话改了改,说给她听:“我爸要是在天有灵,知道我结婚了,知道我们一家人过得开心,肯定也会开心的。”
“嗯,会的,一定会的。”沐太太眉间凄恻随即化作笑意。
夜色渐深。沐绮恩一泡完脚,困意便排山倒海而来。
她匆匆洗了个澡,爬上了床。本来还想等着钟斐臣来了跟他聊会儿天,问问他小时候的趣事什么的,谁知一闭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身边床褥冰凉的,不见任何人影。
他呢?他不会没来睡吧?
她搓了搓迷蒙的睡眼,拉开房门,看见杨梅正在走廊里打扫卫生。
“小姐你醒啦!我去通知厨房准备早餐。”
“钟斐臣呢?”沐绮恩往楼下客厅望去。
“姑爷一大清早就走了,说是定好了今天要去工厂视察,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不要吵醒小姐。”
“哦,”沐绮恩用手梳了梳头发,“他昨晚是在我房间睡的?”
“是啊。”
沐绮恩便又折回房间,里里外外仔细察看了一圈,发现钟斐臣的新婚睡衣不见了,浴室里也没有他换下来的衣服,而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明显都打开用过了。
难道他把睡衣穿走了,脏衣服都拿回家了?沐绮恩纳闷。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小习惯,她也没多想。
不一会,钟家打电话来,说准备今天晚上办一场小型家宴庆祝一下,安排了司机来接沐绮恩,希望她今晚就顺便搬过去住。
沐太太原是打算等明天儿子从儿媳娘家回来再一起送女儿去钟家,也算是送亲了,可不料刚收到儿子消息,儿媳妇娘家那边发生了雪灾,交通瘫痪,他们还得迟几日才能赶回。
“那就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吃个饭吧。”沐太太一边帮沐绮恩检查要带的随身行李,一边叮嘱,“你嫁到钟家不比在自己家,可不要太任性了。
“你公公婆婆都是明事理的人,不难相处,但一家人也难免磕磕碰碰,要是有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惹你不高兴了,别太往心里去,啊。”
“嗯。”沐绮恩点头答应。
“当然,要是大事,比如斐臣欺负你,对不起你了,那也绝不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沐太太正色道,“你尽管回来告诉妈,妈和你哥哥去帮你讨公道。记住了么?”
“记住了。”沐绮恩锁上大皮箱,抬眸笑了笑,“您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好。”沐太太看看她的行李,“诶,你做的那一堆精油还在库房呢,要一起搬过去吗?”
“先放库房吧,我过两个月回来取。”
去钟家的路上,沐太太又禁不住嘱咐了许多,有重复的,有没说过的,沐绮恩都静静地认真听着。
忽而有一瞬间,她竟感觉沐太太的脸仿佛和她自己亲生母亲的脸重合了。
她鼻尖骤然一酸:若是自己妈妈还活着,会不会也这样依依不舍地叮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