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一滴眼泪从月老师脸颊滑落。大师兄那点恨意,肉眼可见散了,只是他嘴上不肯认,甩开月老师。
“不用你怜悯!省点力气,免得眼睛老是犯病,上次剜心这次割喉,下次想捅哪里你提前告诉我!”
月老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神情已经没有那么痛苦,反而很平静,她拿起太阴剑,摸了摸剑锋,忽然提剑划向自己的眼睛!这可把白月吓得不轻,大师兄见了,哪还顾得上伤不伤杀不杀捅不捅,抢身过去夺剑:“你做什么!”
月老师捂住自己的眼睛,血泪自掌心滴落,大师兄声音颤抖:“这算什么?以为伤害自己,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对吗?”
月老师蜷缩着,低声说:“我不记得……你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
大师兄:“不记得?所以就当做没发生过,可以心安理得抛下我?”
他拽起师尊,拽她出门,月老师道:“去哪里……你要做什么?”
“去我外公埋骨的地方,你一道旨意,无垠海十万将士埋骨的地方!”
月老师惊恐道:“我没有做过……不是我做的!那不是我!李溋!”
月老师耗尽力气,浑身一软晕了过去。
大师兄僵在原处,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选择,抱住了月老师。
他抱着师尊,呆坐很久才把她放到干净的窄榻上,跪在身边,抚摸着月老师的眼睛,脖子上的伤被治愈大半,依然残留撕裂般的痛。
他摸了摸脖子,忽然伸手掐住月老师的脖颈。
白月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不会下手,连收紧手指也不肯。很快,他像孩子一样蜷在师尊身边,犹觉得不够,拉着师父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你说过会保护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怕。可是为什么又把我扔了,我明明祭过三生,被人皇剑认可,到底为什么……”
说完,自己笑了:“算了,什么都不要紧,你回来就好。”
他轻轻按着月老师额头,一阵灵光之后,月老师脸色缓和,沉入梦乡。
以往看完一出大戏,白月得来点荤菜缓解缓解。可是这会儿却觉得心里坠坠,提不起劲,书也不想翻。以往从来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压抑,甚至不想继续待在这间屋子里。
“月老师刚才,好像真的想杀大师兄?为什么?”
白月自言自语,月老师看人只有两种表情,看旁人平平淡淡,看大师兄则会带着一种‘又在作什么’的疑惑脸。
但刚才,那模样既不是平淡也不是疑惑。而是——恐惧,好像大师兄在她眼里,并非白月看到的大师兄。
他叫什么?李、溋?哪个盈?名字决定人的特点。大师兄的特点,该不会是……哪有人用那个字取名哈哈!
他那么爱哭,或许是水边盈,总算知道大师兄叫什么。
“李溋……”白月跟着念了一遍,皱眉道:“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