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河边,萤黄的河灯点缀在碧黑的水面上,仿佛丝绸上的点缀的纹样,直到机关部门的活动结束,杨谙没出现,众人这才发现杨谙不见了。
今天河边的监控被调出来,画面中,一个黑西服的男人出现,而后将杨谙揽在了怀里,胸口模糊的图案一闪而过,林如思眼尖:“是解语楼的嬴连。”
空气紧绷起来,薛孩看了看滕奚——他有种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神色变得冷峻。
“杨谙刚到地府,他抓她做什么?”庾非看着滕奚,“你是不是和嬴连有过节,你俩在上面结过仇吧?”
滕奚沉默几秒,说:“这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去。”
等到大家都回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滕奚和薛孩。薛孩问:“嬴连知道了?”
滕奚摇摇头。
薛孩道:“马上考试结果要出来了,杨谙的档案能不能过系统?”
滕奚捏着眉心,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道:“有些事,我没法和她说。你知道的,我对她有愧。”
“那你让嬴连跟她说?”薛孩皱眉,“如今斗转星移,两千多年过去了,当时的敌人也好、亲人也好,都已经不在了。无论青阳、嬴连还是你我,那都是历史中被抛下的人,你要让青阳还被蒙在鼓里?之前那么多个‘青阳’刚下来你就给转世了,这次呢?”
“她是青阳,”滕奚看着他,“这次是完完整整的青阳。我把整件事情对她和盘托出,然后能怎样呢。让她回忆起痛苦的过去,发现沧海桑田,已经不是那时的样子了?”
“可是你在,我在,甚至嬴连都在!青阳不说,那你呢?你和青阳呢?这两千多年,虽然你不和我说,但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几乎所有!你现在是怎么了?要让青阳一个人漂泊无依,还是敲锣打鼓再送她转世?”薛孩瞪着眼睛。
过了良久,滕奚才道:“孩伯伯,我走不了。”
墙上的钟摆发出整点的提醒,绵长的响声回荡在室内,苦涩的神色在滕奚的脸上一闪而过,然后他又变成那副沉稳冷静的验样子。
薛孩好半天才回神,几乎是磕绊地问:“......什么?什么走不了?”
滕奚躲开薛孩怔愣的目光,低头道:“我不能离开地府,我情愿她什么也不知道。”
那份饭放在桌子上,杨谙一筷子都没动,后来实在撑不住睡了,醒来饭已经被撤走了,嬴连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旁边摆了几大袋购物袋,他手里捏着袋薯片正“咔咔”地咀嚼着。
嬴连下巴一扬:“这些总爱吃吧?别说,现在这些零食是做得不错。”
杨谙静静地看着他,嬴连终于投降:“好啦,你好好吃饭,我就放你回去,行了吧。”
杨谙没想到自己和嬴连会有这种吃着零食聊天的时候,不过很明显,滕奚和她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她不知道的事,她打算先探探嬴连的底,看看他知道多少,再去求证。
“那你也是那个时候的人喽,你也认识青阳。”
嬴连咀嚼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点头道:“唔。”
“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有恶意。”杨谙撑着腮看他,“我这人呢,好奇心又特别重,有些事要是不知道,都睡不着觉呢。”
嬴连瞥向她身后:“你刚刚睡得挺好的。”
“......”
“总之,你说滕奚一直在找这个叫薛青阳的人,她是什么身份,她和滕奚又是什么关系?”
嬴连闷不吭声地把那袋薯片吃完,才说:“其实滕奚以前不叫滕奚,准确来说,他应该叫姬奚。我听说你在上面是山东滕州人氏,那地方在两千多年前是个封地,就是滕国,你应该了解滕国的历史。”
杨谙当然知道,作为滕州人,又开发过“乱世春秋”,她怎么会不知道滕国,她还记得为了在游戏里“夹带私货”体现出滕国,才特意编造出一个叫滕奚的英雄。可现在在嬴连的话里,滕奚本来就是滕国的人,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人物!
“他本是滕国的太子,滕国是个小国,兵力疆土皆不敌那些大国,滕国灭亡后,当时的姬奚为了铭记复国之志,便自此以滕为姓,这才是滕奚。”
“那青阳呢?”
“青阳......是薛国的公主,滕薛两国毗邻,薛国被灭之后,她便被滕国收养,后来滕国灭亡,她便也故去了。”
“那滕奚为什么一直在找她,她没有转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