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杭州已经是晚上了,两人就近住下。杨谙拿手机在检测摄像头,完了满意地点点头:“这家新装的,卫生条件还可以,我之前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
两张一米二的床,她占据里面那个,旁边有张小沙发,她坐下去开始复盘。
“那我们怎么找到方凯呢?”她问,“能不能有什么手段直接定位?”
“可以,现在我们知道他和符飞雁有关联,那么就可以定位他的活动范围。”
滕奚脱去外套,白衬衫领口扣子半扭,略显松弛。杨谙凑过去,看他用拇指按住银戒,银戒泛起流光后,他拿起手机,在系统里将方凯与符飞雁关联上,方凯的大概位置就在地图上显示了。
“戒指怎么发光?”
“发光才能在这边用地府的东西。”滕奚将手机放下,点在地图上,“明早到这里去。”
“哦。”
杨谙磨磨蹭蹭地回到床边,她又想起男女大防,不自在极了,只好开始没话找话。
“我听说你在地府有两千多年了,那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战国。”
“你一直在地府里工作吗?没想过要转世啊重新投胎之类的吗?”
“没有。”
“那你不孤单吗?一个人两千多年都做同一份工作,怎么也会觉得孤独又枯燥吧?”
“还好。”
“那两千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很长的一段沉默过去,滕奚才说:
“记得。”
空气莫名有些沉重,话题不了了之,杨谙拿起衣服进了浴室,进去之前,她又扫了一眼滕奚,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感觉有些哀伤的情绪,应该就是被她挑起的。
也是,她为什么非要挑这个问呢?她大可以回去之后问林如思嘛。
唉。
她睡衣外面包浴袍,裹得跟木乃伊一样从浴室出来,滕奚已经面色如常,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见她发尾还湿着,起身说:“怎么不吹干。”
他进浴室,拿出吹风机,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吹着。
杨谙心里怪怪的,她觉得有点太亲昵了。满打满算到今天,她到地府也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对于她这个编外的“下属”,他有必要这里拉拢她吗?而且以这种方式?
真不是她自恋,她觉得滕奚似乎对她有点......喜欢?
脑海中莫名冒出来这一点,她自己先抱着手臂抖了抖。滕奚以为她冷,将吹风机停下,过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杨谙:“......”
杨谙失眠到天明,第二天照镜子时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黑眼圈。她心想,当鬼也有当鬼的好处。
两人到昨天定位的地址附近,是一个水果批发市场,向里走,正是早上,很多家店铺正在上货,宽敞的过道里停了不少货车。
一个招牌横跨三四个门面的店铺前,一个白瘦的年轻女人正摆着碗筷,冲旁边喊:“方凯,吃饭了!”
旁边的小伙子还是黑色T恤,摘下白线手套,转过头笑嘻嘻地过来坐下。
这应该就是方凯了。
杨谙很自然地想到他对面坐着的女人原本是符飞雁弟弟的女朋友,她走近,才看到女人肚子隆起,已经显怀了。
显然已经不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她略带震惊地看着滕奚,那方凯就是在符飞雁生前还在服装城干活的时候就和这个原本是弟弟女朋友的女人联系上了。
如果符飞雁真的通过某种手段看到了阳间这样的状况,也难怪她会怨气横生。
那解语楼是不是知道了这一点,才诱骗符飞雁从悬镜司出逃,躲避审判执行?那符飞雁要的是什么?她又交换了什么给那个解语楼?
杨谙满心疑问,滕奚已经走上前去和方凯交谈起来。
两人站在垒高的水果筐旁边,方凯神采飞扬,一点不像是有点伤心的样子,她不确定方凯知不知道符飞雁自杀的事情,但无论知不知道,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也不是他在意的。
她唇线紧绷,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做生意的都是人精,方凯也一样,他察觉出来了,笑着对滕奚说:“这是......”
滕奚唇角稍弯,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杨谙走了一步,然后说:“那我们回去讨论一下,回见。”
他拍了下杨谙的肩膀,两人离开了这里。
出了批发市场的大棚,杨谙迈着步子走着,带着怒火“哼”了一声,“我要是符飞雁,看到这些,我比她还怨恨呢,身边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吸血的家,负心的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滕奚道:“解语楼的人便是抓住这个心理,让她看到了这些,让她产生怨恨,不愿意接受审判进入轮回,而是要发泄、破坏、复仇,这也是地府里产生厉鬼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