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想忍住的。”
“干嘛要忍?”他瞪着她,“在我面前,你哭也好,笑也好,生气也好,骂人也罢,我都喜欢看。”
她有些怔然,他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粉白的面颊:“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是你啊,所以我什么都喜欢。”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与她掌心相叠,那种如胶似漆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是永远也不会放开。
他笑了笑:“走,我们去海神庙。”
“……你以前来过?”
“没有啊。”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说这个啊,我初二的时候就计划好了,”他正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说着回头一笑,“那次老师念你的范文,我就知道你想过来看海豚了。”
“……那么早啊。”
“这算什么,还有更早的呢,”他像献宝一样,凑过来亲了她一口,“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先说好啊,不要被吓到,我对待你的每一件事情,都很用心的!”
“……嗯,好。”
海神庙正好坐落在海边的一块巨大岩石上,每逢潮涨之时,岩石会被海水完全包围,寺庙与陆地隔绝,有些像一个江心洲,孤零零地矗立在海水中,只在落潮时才与陆地相连。
去的时候虽然没有涨潮,但因有规定,非印度教徒不允许往内,桑沁便和江白凌在外面远远观望了一会儿,海浪拍礁岸,浪花声响彻天际,也非常撼动人心。
桑沁一脸满足,江白凌倒是有些失落,小声道:“早知道在网上查清楚了。跑过来又不能进去……”
他抬起漆黑乌亮的大眼珠凝视着她,说的小心翼翼,“你会不会怪我……”
桑沁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十足乖巧,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怎么会,我们四处走走,说不定有其他的景色。”
还没有到旅游的旺季,人并不多,两个人闲闲走着,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心情从容放松,很是满足。
在巴厘的西南面,有一处爱情圣地——情人崖,江白凌无意中听见身边金发碧眼的游客小声讨论,当下就打算带着桑沁去坐车。
桑沁见他兴致勃勃,也满心欢喜起来,他的发梢乌黑柔软,像是被温柔浸满,海风一拂,不住地掠过他硬朗冷冽的眉骨,却中和出一种英俊得体的潇洒。
情人崖是一座断崖,当地传说是一对青年男女相爱却受到父母的阻挠,在这里跳海殉情,所以才有“爱情圣地”一说。
他们过去的时候,不时见到穿着白色婚纱礼服拍照的情侣,也不自觉感染了他们许多的圆满幸福,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来。
他们只是漫无目的地逛,不时能见到一些小石庙。
不知是游客还是当地人,在青面獠牙的半身高神像石雕的耳旁别了一朵五瓣花,黄蕊白色,在葱郁油绿的茂密雨林里很是别致。桑沁停在跟前,随即将绿钻的项链坠合在手心,默默祝祷。
“爸爸,你过的还好吗……你离开我之后,妈妈又嫁到了英国,我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幸福了……”
她尽力忍住鼻尖酸涩,郑重其事地认真向父亲诉说绵绵思念,“一定是你在保佑我吧,我才可以被这样用心的人爱上……爸爸,我真的很幸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总是害怕着第二天醒来,所有的都是一场梦……”
江白凌少见地看她这样上扬着唇角,眉眼温柔,空气里几乎充满了湿润温热的情意,她闭目静默的白皙面容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荧光,他觉得满心幸福,像是含了一口蜜,也便立在一旁双手合十,缓缓地闭上了眼。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愿意陪你一起。
他们坐着景区随招随停的小车,沿着看不到头的海岸线一直往前,江白凌总忘不了要使坏,带她混在一些旅游团里听讲解,惹得她连连摇头,他却笑得乐不可支。
去了热辣艳丽的乌布艺术街,他们牵手走过盛阳下满是彩色涂鸦的砖墙,见到街边稀奇古怪的小吃异口同声要去买,在圣泉庙的泉眼上掬了一捧清凉透明的水笑着喂到对方嘴边。
天色渐渐黑下去,他们才终于有些疲惫下来。
他兴致丝毫未减:“有车去火山那边!走,我们上车!”
火山是京打马尼火山,火山口宽广巨大,他们牵着手登上观望台,夜风凉星,蔚为壮观的火山中心尽收眼底,若是看的仔细,甚至能看见暗黑微红的熔岩缓缓流动。
她被他拥在身前,背后触着他温热厚实的胸膛,隐隐传来的规律跳动令她心安。她微笑着将手缓缓覆在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掌心微凉,他反手握住,有些责备地小声道:“怎么凉成这样?”
她充耳不闻,回身抱住了他:“……小白。”
他第一次听她这样叫自己,有些迟疑:“……嗯?”
“……我爱你。”
他温柔地笑出声:“嗯,我知道,我也爱你。”
她闭眼靠在他衣襟上,泪意盈然,肺腑间吸入他周身的幽香暖意,连时间都似静止。
短短一日,她与他看尽了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