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评论下面刷刷刷有六七百条回复,两家对骂到后面已经是不堪入目,桑沁面无表情按了home键退出去了。
不过Lily是她的经纪人,那边要怎么回个说法,倒值得仔细想想。
微信里置顶的消息是江白凌的,刚才他问了自己起没起床就再无后续,不知道是不是去围观这场好戏了。
她翻了个身,故作糊涂地问了他:“你又睡着了?”
那边秒回:“不不,我在搜哪家臭豆腐不那么臭。”
她啧了一声,心中暗自火大。
——就知道你在看好戏。
桑沁坐起身来,窗帘缝里微微透着早春稀薄的阳光,她盯着那束近乎泛白的光,陷入了沉思。
这臭豆腐到底是吃还是不吃,还真的有蛮为难。
要是不吃吧,落人一个“炒作未遂”的口实。
要是吃吧,江白凌的脑残粉们该说她为了炒作不择手段了。
她啊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早知道自己就不要和他打这个赌了,简直是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过江白凌那边倒是兴高采烈地给她发了十几家臭豆腐门店的评价截图,都是大家交口称赞的,桑沁胃里一阵翻涌。
过了半晌,江白凌也许觉察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发了一句:要不,咱们今天改吃别的?
事情都闹这么大了,要是临时反悔好像有点对不起观众。
可臭豆腐那种东西…
桑沁原本是轻看江白凌了,以为百分之百会是江白凌直播吃仙人球,自己再施加恩典大赦天下,好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没想到居然是他赢了。
这叫什么,说的难听点,倒像是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自作聪明。
她心如死灰,看着微博的@、评论数、粉丝数一直往上疯涨着跳,她的眼皮也跟着一直跳,直到一通电话打来,她一惊,下意识摁掉了。
微信那边又传来语音申请,桑沁定了定神,看到是江白凌。
她清了清嗓子,刚一接通,江白凌那边急得跳脚:“桑沁,千万别不理我,你、”他顿了顿,再开口时满是忐忑,“你起了吗,有没有看微博?”
桑沁缓缓道:“看了。”
那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哀嚎:“没想到她们那帮小丫头乱说话,你一定一定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去解决!”
她正想问他要怎么解决,那边已经匆匆把语音摁了。
居然率先收线——桑沁这下是真的有火气了。
半分钟还没过,桑沁收到江白凌的微信:咱们今天坚决不吃臭豆腐!你要不要吃bread listening的司康饼,我买过去?就是你以前初中内会儿天天吃的内个?
与此同时,桑沁的经纪人Lily发了条微信过来,看消息都能想到她花容失色的震撼脸:我的好桑沁,你和那个电竞小鲜肉可都是牛逼坏了,咱们好像和他们俱乐部没有合作关系啊,他刚才在微博上出律师函声明了!
桑沁心中一沉——莫非是要告我?
她点开Lily发来的微博截图,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莫名胸中一暖——江白凌这厮。
那条微博是江白凌发的,@了桑沁,配图是以他们俱乐部的名义发出的一条律师函声明。
桑沁一向对这些严肃字句没有兴趣,粗粗扫了几眼,大致是GAI俱乐部严正声明knees与桑沁并无恶性竞争关系或其他不正当关系,希望粉丝能理性对待“臭豆腐热点事件”,千万不要吃醋,针对网络上关于桑沁的不实言论,将保留依法追究的法律权利blabla……
至于吃瓜群众到底会不会因此散了,桑沁不知道。
但平生第一次因为自己最厌恶的臭豆腐被推到了话题巅峰,桑沁内心复杂。
随后GAI俱乐部也转发了江白凌的微博。
一时间风向大变,两家粉丝从互撕直接跳到“哎不是桑大还没出声呢怎么knees就这么维护桑大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的环节。
为了避免“炒作嫌疑”的坐实,桑沁没有转发那条律师函声明。
人们总是这样,你越是解释越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你如果不理,过几天大家就都忘了。
桑沁给江白凌发了句消息:谢谢你。下午四点直播,你几点过来和我一起吃?
那边依旧秒回:我现在就过去!那咱们是吃司康饼吗,然后我再带点其他的,红豆奶茶那些。
她愣了愣,回: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红豆奶茶?
他:我一直知道啊。并且我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
桑沁:比如?
他的消息一条条发过来:
比如……
你的生日是10月8日天秤座
你最爱吃抹茶味的司康饼,吃司康饼的时候一定要配红豆奶茶
你每天最后一顿肯定不能超过下午五点半,尤其不会吃夜宵,因为怕不消化胃里酸
你最想去看极光
你喜欢三月的春樱五月的杨柳,北海道的雪宜兰的温泉
你说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去巴厘罗威纳看海豚,因为那里的海豚会追着船跑
桑沁没有想到他会知道这么多,他与她不见已有七年,这漫长的七年里该是遇见过多少人与事,可他依旧记得。
她忽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的消息不间断地发过来。
而心房有处地方轻轻地扑通一跳,像是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奈良看鹿,那小小的梅花鹿崽从她的手里吃小鱼状的饼干,湿热温软的气息包裹上来,不觉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