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打破了一潭死水的北灵,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明霁打破了预言,北灵并没有二十年灭亡。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祺意隐去心中那股诡异的不安,跟众人一样高兴着。
接着,便是班师,明霁拒绝了亲姑母要将养女下嫁的提议,想要一股作气再打下去,王后拒绝了他,大公主嫁去南昭,换来了短暂的平安。
明霁很不高兴,翻墙来找自己的小表妹解释。
祺意听着他的话出神,明霁是打破了预言,外人欢呼,称他为北灵战神,王后更是亲下了圣旨,封他为镇国将军。
父兄没有的殊荣他全都有了,但祺意和宫中得淑妃依旧担心。
这确实是胜利,但常人怎可挑战天道。
天道要毁掉一个国家,绝不是一时一刻的,二十年来,北灵的问题一大堆,天灾人祸不短,战争是打赢了,那百姓呢?
洪灾毁掉的房屋怎么办?他们要怎么才能生活下去?要打仗将士的粮食,冬衣从哪来?
这些都是问题,再没有人能够去解决。
所有人能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苟延残喘的国家再活两年罢了。
公主奉献了自己,百姓给了东西,只是为了讨好南昭。
明霁赢了,却好像没赢。
他走到祺意的桌案前,一年不见,他想向从前一样逗小表妹开心,却发现祺意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死寂,那些话瞬间便卡在了喉间,再也出不来了。
“阿蕴,如果我想出征,你会支持我吗?”
祺意连向他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说了一句。
“表哥,大王姐已经和亲了。
北灵,打不起仗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却又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刻尽数消散,明霁感觉自己更像是个罪人,他定定的看了祺意许久,最后说到。
“阿蕴,你知道吗?
这一刻,我在想,我还不如当时就回不来。”
如果此刻祺意知道这一言会成真,她一定不会让明霁说完这句话。
只是,有太多事情,都后知后觉,直到,万劫不复。
明霁从十岁那年见到祺意第一眼起,第一次跟她冷战,这一走就是四年。
四年中,祺意尽力用自己学的让北灵的百姓过的好一些,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好。
她偷偷去了很多地方,看了许多人,许多事,有些太苦,她时常看这上天,想是不是历练还没有结束,如果换个君主能让这些人过的更好,国主是不是行宋,都已经没有所谓了。
她曾经唯一的心愿是希望北灵越来越好,北灵百姓越来越好,但后来她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她太过自私,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按照天道原来的安排,这些人能过的更好,那她岂不是犯下极大的过错?
祺意被这份可能存在的一切感到不安,她只能日夜不停的去为他们做点什么,连王后有时都忍不住感慨,如果她是男子,能做北灵太子,北灵,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祺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话的真假了,她只知道,她只是想要尽己所能做些什么,去弥补心中的不安。
她的身体原本就差,现在有时连饭都咽不下去了。
淑妃的身体虽然没有从前那样好,倒也不再继续差下去。
祺意竭力不让她们看出自己的不适,但是坏消息实在太多了。
大公主嫁过去的第三年薨逝了,王后又嫁了二公主过去,贵妃气急之下也 去了,王后一病不起,祺意不仅要看折子管后宫,还要照看养母与嫡母的身体。
她变的更忙了,但北灵的国主和太子依然沉浸在富贵乡,好似国一日不灭,便一日不打算醒一样。
或许,他们早已醒不过来了。
祺意不怎么回明霁的信,每年生辰他的礼物总从边疆送来,祺意只是收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拿出来看。
直到第四年冬,二公主薨逝的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