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不说话,就盯着她看,看的明蕴也说不下去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中间隔着一盏灯,只听的见窗外呼呼的风声。
半盏茶时间过去,谢浔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明蕴小时候玩谁先眨眼都没跟人看过这么久,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想要离这灼人的视线远一些。
明蕴一动,淡黄的烛光也随着她一起动。
谢浔拿着灯,往自己那边靠,刚好能更清楚的看清明蕴。
这张脸……这种熟悉感……分明……分明就是她!
他要找的,从来不是别人,就是明蕴!
不知前因,也不知后果,但心里那个空着的名字,那张模糊的面容,已经写上了明蕴二字。
禹禹独行几百年,走过三界十二州要找的人,就是明蕴!
谢浔的心跳的很快,眼前这个人很重要,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从今往后,明蕴在他这里的位置,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比的上。
“师姐,可以让我看看你吗?”
察觉到明蕴的怀疑与害怕,谢浔的声音更轻了些。
那场梦中的人是她,谢浔不会认错,他一直以来寻的人也是她。
一开始的熟悉感,被照顾的感激,这种感觉,分明是故人。
她们曾经,或许亲密无间,或许也像现在这样秉烛夜谈。
可是他不记得了,明蕴应该也不记得了。
但是没有关系,曾经只能是曾经,她们还有很多以后。
想到以后,谢浔渐渐勾起唇角。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至少,这是真实的,不是梦。
找到明蕴,就算不知道来处,但至少有了归处。
明蕴看谢浔一人莫名笑了起来,眼神专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心跳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连她都听到了。
“师……”
直至明蕴微凉的手搭上谢浔的腕,后者想要开口,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明蕴认真把了一会脉,神情严肃的看向谢浔。
“师弟,你老实跟我说,你……”
深吸一口气,明蕴才继续道。
“……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这突然失了智的样子,除了走火入魔,明蕴想不出其他解释。
“师姐见谅,我方才所为……”
谢浔被她这样神情严肃认真的看着,这才发觉自己的不妥之处,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继续道。
“师姐,我想,我要找的人就是你。方才师姐走后,我又进入到那个梦中,这次我看清脸了,上面的女子,与师姐长的一般无二。”
“那这样也不能说明你要找的人是我啊。”
明蕴有点不能理解谢浔的逻辑,脑子转了一圈,问道。
“你通什么东西确定自己要找的人。或者说,谁告诉你,要找的人是我?”
下一秒,谢浔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心。”
明蕴用了很久才消化掉这个消息,但毕竟到了修仙界,心的指引,确实比其他东西更靠谱的。
况且,想到帮顾小娘转世时那道突然的力量,明蕴也觉得熟悉。
那时谢浔的结界分明要撑不住了,但比秦骁攻击到的更快的,是那股莫名的力量。
明蕴当时真的有一瞬间担心谢浔的结界守不住自己,说不定要挨上几招,但在她滋生这个想法后,那股莫名的力量就出现了。
就好像……好像一直在暗处躲藏,看到她有危险就出来似的。
打断了秦骁的攻击,甚至波及到了谢浔,只有她,安然无恙,继续做手里的事情。
“可是我并不知道你的来处。”
就算谢浔说她是要找的人,明蕴也没有办法告诉他想知道的东西。
明蕴眼眸低垂,也有些手足无措。
烛光下的姑娘面容娇妍,单是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心安。
有那么一瞬间,谢浔觉得,知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重要了。
如果就这样跟在明蕴身后,做她的师弟,或许也不错。
“是我自己预想要寻的人会知道一些事情,师姐不知道,也并非师姐之过。”
这其实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天地间唯一可能与自己有联系的人,对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一无所知,谢浔本应颓败伤心。
但当明蕴的眼睫随着烛光一同微颤时,谢浔觉得,如果独行几百年,是为了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从前打算在找到人之后,要做什么?”
“闭关几载,再想以后要做的事情。”
就像谢姓老人说的,水是天下至柔,以此为名,会有以后。
明蕴沉默了,这让她很难接啊。
有时候太听话也不见得是件好事,这样老实,做为宽容善良的师姐,她总不能说,那好吧,那你现在闭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