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眠凤眸微眯,一抬眸的一瞬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供桌上的牌位。
猛然间就冷静了下来,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不疾不徐的张口念道:“先考,薄公,讳,薄庭府君之灵位,阳上孝子薄冥徒侍奉。”
温鹤眠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全场的人都听的到。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神色各异!薄冥徒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
要知道先考指逝去的父亲,薄冥徒的父亲是薄檀,而不是薄庭。
接下来还不等温鹤眠开口说话,沈容尘就像被拉开了引线一样,率先开启了嘴炮模式,对着薄冥徒就是一顿狂轰乱炸:“薄冥徒你认你二叔当爹,你爹同意了吗?薄檀要是知道自己儿子认薄庭当爹,怕是要气的从坟里爬起来了!是吧!众位,哈哈哈~”
“这天下谁不知道薄庭和薄檀的关系不合!他居然还认薄庭当爹,也不知道是在隔应谁!我记得薄庭是死之前,可是一心想要摆脱和你们的薄家关系。他要是知道自己死了,都还不能摆脱掉你们薄家父子的纠缠!怕是死都不能瞑目吧…”
薄冥徒的呼吸逐渐急促,眼眶也红的吓人,以至于手里的纸钱都抓破了!不等沈容尘说完,薄冥徒抬手就是一掌直朝沈容尘而去:“闭嘴!”
这一掌还连累了被控制的白泽,沈容尘和白泽直接滚出老远,两人直接被打的口吐鲜血。
薄冥徒似是没解气直接捡起地上的刀,怒气冲冲的直冲沈容尘而去。
温鹤眠眼疾手快把他挡了下来!薄冥徒明显是被激怒了,提着刀不管不顾的朝温鹤眠攻去!
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薄冥徒招招致命,但却都被温鹤眠不着痕迹的化解掉了。
薄冥徒见伤不到温鹤眠分毫,眼里全是暴戾,手里的招式也越来越毒辣。
可他的这些招式,在温鹤眠看来简直就是漏洞百出,根本就不够看的。温鹤眠也不和他过多纠缠,一个旋身轻而易举就躲开了。紧接抬手着一道剑气直接把他震出几米远,以至于薄冥徒拿刀的手被剑气震的都拿不稳了。
此刻薄冥徒依然冷静了不少,但看着面前拦住去路的温鹤眠,他可眼里的杀意更胜了:“让开!”
温鹤眠全然不为所动,把沈容尘护在身后,又随手挽了个剑花,牢牢地把汐羽握在手里拦住薄冥徒的去路。
温鹤眠抬眸眼神坚毅的望向他,全然一副你尽管进攻,退一步算我输的架势。
刹时间,两人间的氛围剑拔弩张,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薄冥徒会再次朝温鹤眠进攻时。薄冥徒却突然笑了,紧接着不知怎么得还把手剑扔在到地上。
众人看着薄冥徒这个样子,都被他整蒙了!
“他这是怎么了,是认输了,还是疯了?”
“可能是见打过温尊主认输了?”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已的时候,薄冥徒开口了:“温尊主真是擅长玩弄人心,差点被你牵着鼻子走!不过你似乎搞错了,现在主动权在我而不是你!刚才不是问我你那个小徒弟在哪儿吗?别着急我这就让你见到她!”
不等温鹤眠开口,薄冥徒抬手一掌朝吹唢呐的那群人身后的一个被黑布蒙住的东西而去。
刚才几乎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东西,紧接着黑布瞬间化碎布,里面的东西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那是一个特大号的铁笼子,原本是用来关狗用的,然而现在愿予桉却被关在里面。
她的双手被长长的铁链吊在笼子里,脸色惨白,身体在不停的抽搐,细密的汗珠挂满了整个额头,看起来难受极了。
温鹤眠看着眼前的场景瞳孔一缩:“安安!”
江亦宁见此那是破口大骂:“薄冥徒你简直欺人太甚!侮辱人不带这么侮辱的,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温鹤眠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瞬间移动到笼子边,直接一道剑气劈开了笼子进到了里面!
看着在笼子里不断抽搐的愿予桉,都快背过气去了!温鹤眠一刻也不敢停留,赶忙上前劈开她家小孩儿身上的铁链。动作轻柔,万般疼惜的把她抱到怀里,轻轻替她擦去额头的汗珠,想让她好受些。但是貌似不起一点儿用,还是在不停的抽搐。
温鹤眠又叫了两声愿予桉的名字,想要唤醒她,可她家小孩儿却毫无反应。看着愿予桉这副难受的模样,温鹤眠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你把她怎么了?”
薄冥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温尊主说笑了,我还犯不着去为难一个孩子,我只对她用了咒。昨天她被我捉到时候还是好好的,谁知道她今天早晨怎么就成这样了!”
温鹤眠立马就明白了,看来是蚀骨毒发了!不过幸好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身上带了冰肌丸。温鹤眠赶紧从怀里掏出来想要喂给愿予桉。可喂了好大一会儿,根本就喂不进去,愿予桉嘴咬的很紧根本就掰不开。
温鹤眠抬起头望向薄冥徒,再次开口道:“解药!”
薄冥徒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一副要递给温鹤眠的模样:“啊~解药,有,有有!”
可刚往温鹤眠的方向走了没两步,他就停下了脚步故意把一松手,小瓷瓶啪的一声掉到地上,解药瞬间流了一地。
薄冥徒瞅着满地狼籍,假惺惺的说着:“哎呀!真可惜!掉了,这可怎么办呢?”
温鹤眠心底了然:“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薄冥徒满脸笑意:“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通!”
紧接着话锋一转,一脸狡诈的说道:“不过刚才温尊主让我很生气!所以你必须要长长记性!”
温鹤眠知道他所说的是刚才拦着他杀沈容尘,就在温鹤眠疑惑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报复时。愿予桉却像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从温鹤眠怀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薄冥徒的方向走去。
温鹤眠心底悠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安安!”
温鹤眠上前拦住了愿予桉,可愿予桉不断的想要挣脱开温鹤眠的束缚。
薄冥徒见状脸色阴沉:“温尊主你徒弟嘴里我可是给她含了毒的!不想她死,我劝你放开她!”
温鹤眠听到她的话,恨的牙根痒痒:“薄冥徒!”
薄冥徒再次重复道:“放开!”
温鹤眠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不知道薄冥徒说的是真是假。她根本不敢赌,只能悻悻的松开了手。
只见愿予桉直直的往前薄冥徒的方向走。
温鹤眠见状有些着急,朝薄冥徒说道:“你到要做什么,有什么冲我来!放开她!”
薄冥徒充耳不闻,抬手往下一摆,愿予桉就颤颤巍巍的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接着不待温鹤眠反应过来的,薄冥徒又是一挥,说时迟那是快愿予桉竟朝着自己的左手砍去。
小指和无名指直接从手上滚落到了地面上,占满了泥土和灰尘。
温鹤眠直接看着眼前的场景,脑袋嗡的一声,一时间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愿予桉的左手变得异常诡异,大拇指和剩下的两根手指好好的长在上面,可小指和无名指的切口在不断的往外流着红色血液。
血滴答,滴答,染红了脚下大片的土地。
远远看去那场面妖冶至极。
薄冥徒看着温鹤眠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大好:“温鹤眠这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多管闲事,要怪就怪你自己,怨不得任何人!”
温鹤眠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目光紧紧盯着愿予桉左手残破不堪的切口和血肉模糊得截面。
此刻血管还在不断的往外流着血,似乎下一秒就会流到枯竭。
那小小的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温鹤眠这才她终于回过了神:“安安,等等!师…师父不会让你有事的!轻寒…轻寒她一定可以接回去的…”
温鹤眠刚要拔腿跑向愿予桉的时候,薄冥徒却突然开口说话了:“站住!”
温鹤眠眼眶此刻红的有些吓人,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愿予桉此刻又把刀放到了左手仅剩的三根手指上,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砍掉。
温鹤眠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可声音干涩极了:“要怎么样你才肯放开她?”
薄冥徒踱步到愿予桉身边,又起抬头看向温鹤眠,此刻眼里全是对温鹤眠的恨意:“温尊主你当初是怎么逼死我二叔的?”
温鹤眠对此一言不发,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见温鹤眠始终不接话,薄冥徒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低着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然后一拍脑门:“哦,想起来了!听说我二叔死之前你大发善心给了他选择的权力?那这样我也给你一个选择权!
想来我二叔除了我,在阴间无人祭拜,香火稀少,死不瞑目!
这样只要你给我二叔跪下磕三个头乞求他的原谅,你徒弟剩下的三根手指就能留下。
怎么样?是不是很公平?你徒弟的三根手指,换你三个响头,很划算!”
薄冥徒说完之后,很快就掩去眼底的情绪,恢复成了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
在场众人的听到薄冥徒的话,反应那是相当大。
江亦宁更是脸都黑了!这不是当众作贱温鹤眠的人格和自尊吗?温鹤眠一个堂堂凤栖梧的尊主,代表的可不仅仅是她自己!那可是还象征着凤栖梧的脸面和名门各派的声誉!
如果今天给薄庭这个魔教之徒下跪,那就意味着把温鹤眠这个人踩到泥潭里。
这是一辈子会遭人唾骂和非议的!今后天下人会怎么看它们凤栖梧,温鹤眠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列祖列宗。
温鹤眠听到这句话脸,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波澜。因为她知道现在薄冥徒是抓住了她的软肋,吃定了她的命门。表现的越在乎就肯定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这可不是什么好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