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在一阵扭曲后，重新变回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张林。

就在周衡开枪的前一秒，谢扶光把这具躯壳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张林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并没有致命伤的焦痕，浑身剧烈地发抖。

他看着周围死寂的大厅，看着谢白川那张铁青的脸，最后，视线落在了正举着枪、满脸错愕的周衡身上。

张林的大脑还处于混乱中。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在走廊里的异变，也不记得谢扶光借着他的身体走出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坐在第一排享受着顶级配给得意洋洋的那一刻。

他以为，是自己那种得寸进尺的炫耀，终于惹怒了周衡。

“周主管！我错了！我错了！”

张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周衡，死死抱住周衡的腿：

“我不该坐那个位置！我马上滚回病房！您别开枪！我以后再也不敢要那些优待了！”

张林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周衡举着枪，手指僵在扳机上。

他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张林，那张向来斯文体面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被耍了。

被彻彻底底地耍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谢扶光，根本就没有用自己的实体出现。

他只是借用了张林这个蠢货的躯壳，出来走了一圈，嘲讽了所有人一番。

然后在最危险的关头，把张林扔还给了夜枭！

“滚开！”

周衡气急败坏地一脚将张林踹开，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头，看向谢白川：“他去哪了？！”

谢白川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摊酒渍，声音低沉：

“他离开了这里。但他出不去的。他只能回到那个唯一能容纳他的地方。”

“带路！”周衡没有丝毫犹豫，收起枪，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既然系统给了任务，今天就算把这座塔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揪出来！”

谢白川没有反驳，他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陆停山，冷冷地丢下一句“看着他”，便转身带着周衡和夜枭的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他们去追猎那个“异常源”了。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瘫在地上的张林，和依然跪在墙角瑟瑟发抖的老修女。

以及。

坐在最后排阴影里的晏枢，和站在他身后的霍锋。

霍锋握着砍刀的手依然紧绷着。他看着周衡等人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他妈到底算怎么回事？”

霍锋压低声音，“那个病秧子就这么跑了？夜枭那帮孙子去追了，咱们怎么办？也跟着去抢？”

晏枢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不抢。”

晏枢的声音很轻，沙哑中带着一丝由于缺氧而产生的倦怠，但那语气里的理智与冷酷，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谢扶光，根本不是逃。”

晏枢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霍锋。

他那张缺乏血色的唇角，极轻地勾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嘲讽弧度：

“况且，系统什么时候说，谢浮光是异常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