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驱逐的高手……不对，早了早了，还没开始演这出戏呢！

张益玮想聚集两人探讨的事，其实和余霄羽刚进轮回时面对的情况如出一辙。

以周泽楷的水平，在青训营待着能干嘛？肯定要像小余一样，直接到正选的训练室去。

况且轮回的现役选手吧，提前和未来队友练团队配合倒还好说，论起有本事在技术层面指点新人的‘老师’，连张益玮都不太够格，只有余霄羽能胜任。

反正软件训练室里应有尽有，就算只为了保持竞技状态，也必须把人拉过来！

因为要上学，周泽楷平时只有周末和节假日可以来俱乐部。而周六是比赛日，所以实际上就周日能正经练习，条件十分苛刻，大家也不期待能提升多少。

翻天覆地的变化，还要看第四到第五赛季间的夏休期。

“差不多就这样。”张益玮总结陈词，“有空的话，周五下午也能过来开软件练一练。复盘会议是听不了了，赛前的作战会议……啧，也不行。那算了，随便练练保持手感吧。”

作战会议必须早开，否则一旦出现临时变动，就会面临来不及练习的尴尬场面。

周泽楷是希望之光，但也不能为了下赛季强势出击，就彻底放弃这个赛季的成绩，至少张益玮和余霄羽都不愿意……嗯，其实‘希望之光’本人也不会同意。

小周不语，只是一味点头，心里已经把五六七合计两天半泡在俱乐部一事提上日程。

余霄羽也顺从地接受安排，反正本来就在网游里频繁和他pk，要做的事和之前没差别。

规划好这些，三人迷你小会差不多结束。

把结果通传下去，到训练室给新人挑个固定座位，张益玮就去剪辑明天要用的比赛录像了。

……很急，今天估计得加班加点干活。

另两位则商量着去训练室打几盘，余霄羽用万古一毛，周泽楷用一枪穿云。

一枪穿云可是轮回原本最强的角色，即使比不上浓缩了她数年网游精华的账号卡，也并非‘周泽楷’号上的简陋装备和可怜技能点可以登月碰瓷。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也要时间适应。

开打前，余霄羽给了小周十五分钟熟悉新账号的操作手感，自己则开着角色先一步载入劳模地图擂台场——用的是内部插件，不是正经网游，否则轮回明天指定要登上电竞八卦周刊。

慢悠悠地倒了一杯热水小口啜饮，她一边抽空做做手操，一边偏头观察新人热身。

张益玮和周泽楷的神枪手路数不太一样，加点有区别，伤害、CD、技能的持续时间都要重新了解。

瞧了一分钟，余霄羽盯着他屏幕里的神枪手，总觉得这角色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四不像的微妙气质……怎么说呢，就像小周穿了队长的衣服，好怪。

想了想，她说：“不习惯的话就换一套装备吧，技能点也可以重新分配。”

“好。”

果然，周泽楷自己也觉得用起来别扭，得到许可后二话不说，立马挑选起心仪装备。

轮回虽然不强，但看家角色的装备库是很深的，橙装应有尽有，可以随机亮瞎一位普通玩家的狗眼。

头身脚的套装不难选，甚至一枪穿云现在的就能用，饰品栏位和武器就不好挑了。

技术再厉害，天赋再高，作为一个按部就班念书的高中生，周泽楷玩游戏的时间有限，又没加入过哪家俱乐部下属公会的精英团，荣耀阅历可以说非常浅。

这一点，荣耀老资历余霄羽足以站在山顶藐视他——虽然老实人做不出这种事。

既然知识储备不足以支撑周泽楷进行快速配装，就需要先把效果逐次过一遍，可能还得穿上试试实际手感，再慢慢货比三家，挑选最适合自己的配装。

这么一想，好像拿自己的号过来pk还轻松些……脑袋里无端冒出这个念头，却没说出口。

因为签下了意向合同就意味着，他不是来‘放松’的。

小周有心学习，专注地阅读装备的说明文字，但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信息难免晕晕。

余霄羽觉得貌似也没必要刚签完合同就上强度，于是拍拍他肩膀，伸手分别指了指仓库的几个格子，分别是项链、两枚指环、徽章、吊坠、披风、武器，恰好一条龙全包揽。

“试试。”她说。

……其实多余说的。

‘试’的第一个音节还没落下，聪明小周就领悟到她的意思，手速飞快全给穿上。

换上以后，他才移动鼠标仔细看装备效果……那很信任了。

换上新衣服、重新加点的一枪穿云飞枪绕场几圈，抬枪对着空气火力全开，子弹出膛的火光炸得场地硝烟弥漫。

周泽楷起初不太适应角色陡增的性能，操作间可以明显看出技能的衔接有阻滞，走位快，但是又飘又滑，颇具余霄羽刚玩网游那会儿的疯狗神韵。

然而相同的一套动作重复四五遍，每一遍都有微调，每一遍都能看见进步。

八分钟后，周泽楷初步适应了新一枪穿云的手感。

这种程度的熟悉离上赛场还很远，但私下打pk的话，绰绰有余。

他转身朝余霄羽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盯着神枪手的双枪看了一两秒，后者推推眼镜，回到自己电脑前，快速操作一番，也准备完毕。

十秒后，轮回的‘双核’内战火热开打！

*

本赛季轮回的比赛，周泽楷一秒没跳地看完了，对余霄羽的水平已十分了解。

不仅看的时候屡屡产生这手驱魔师的确玩得出神入化的想法，曾经奇怪过第一次pk时她怎么想到的丢武器挡视野，也在眼花缭乱的魂御技法中得到了解答……

不爱丢武器的神枪手不是好驱魔师，嗯！

话是这么说，但在对战中直面‘万古一毛’又是另一番感受。

神枪手玩得再好，那也不是余霄羽的本家角色，顶级职业选手玩本家的压迫力非同小可。

仅仅一个开场丢出来拦走位的战镰，其角度之精妙刁钻就够周泽楷头疼的。

……必须避免被驱魔师近身！

这么想着，神枪手岔开两柄左轮分别开火，企图一个打掉武器，一个阻止角色本体靠近。

等镰刀被子弹击落，再收拢枪口集中火力打人，顺便飞枪保持距离。

当年疯狗刚出世时，有不少神枪手就是这么应对的。然而经过多年的改进，疯狗的起手式早已摆脱当初的稚嫩。

银武摄魂飞出的轨迹是一条巨大的弯弧，与万古一毛形成将近一百八十度的超钝夹角。

第一人称的狭窄视野无法同时囊括二者，如果想保持准头，就一定要做出选择——盯武器，还是盯角色？

武器也是由角色控制的，周泽楷当然选后者。

万古一毛开场就给自己贴了加速符，移速快得和疾行状态下的刺客有一拼，脚底抹了油一样，转眼间就缩短了数个身位格的距离，如同一匹不断逼近的骇人猛兽！

以速度应对速度吧，他又想。于是神枪手当即开启速射技能——砰砰砰砰！

无数声枪响，如雨的子弹自黑洞洞的枪口倾泻而出，袭向来势汹汹的驱魔师！

砰！叮叮！

一枪穿云的视野之外，武器落地的清脆声音紧接着一记枪声后堂堂响起。

周泽楷的射击准头毋庸置疑，即使看不见，也能凭借脑内成像和手感盲射打中目标。

所以，驱魔师的战镰已应声坠落。

“……？”

但是好怪。

微微抿住闭着的嘴唇，得天独厚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疑惑之色。

虽说知道五枪内必然打中，可当场面如预计般发展时，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异样。

周泽楷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清楚一定有哪里不对劲，然而直觉给出的信息太朦胧，快速进行的战局也没给他留出深思的时间，只能加倍集中精神，暂且以不变应万变。

疯狗躲子弹的杂技戏码尚未结束，但也临近了尾声。

擂台场的面积太小，万古一毛的速度又太快，等两个枪口都对准她的时候，驱魔师已逼近到神枪手十个身位格内……这还是一枪穿云边打边退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