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个东西压的我喘不上气，一定是鸣子弄得。’
鸣子呢？
目光微移，不远处的床上，漩涡鸣子已经不见，连桌上原本放着的食物也消失了。
多斯翻起身，略一思考，攀上窗户，向着楼顶一跃而上。
“哇！多斯，你吓了我一跳！”漩涡鸣子大惊小怪道。
多斯没说话，看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手中还捧着中午的食盒，孤零零地坐在天台的边缘，腿还一荡一荡地。
呼出口气，虽然他根本也不在意饭菜的冷热，却用教训的口吻说：“不要吃凉的东西。”
“已经热过了，你看。”漩涡鸣子说着，将食盒捧到了多斯的手边贴了贴。
那确实是温热的，但也算不得什么美食。
多斯皱着眉坐下，余光中，漩涡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将食物往嘴里塞。
她没有将头发扎起，而是任那柔顺的长发垂在了一侧，露出了光滑的脖颈。微微侧过的脸颊消瘦而尖细，像是憔悴而惨淡的云雾。
这样的鸣子并不多见，他也相信她很快就能调整到雨过天晴的模样，但有时候心情还是跟着不爽。
“你去风之国了？”
“是啊。”
“难不成是因为风影大人而伤心吗？”
“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担心……嗯？多斯，你好奇怪哦，居然会问我这个？”鸣子歪着头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这些事呢。”
“看你心情不好而已。”多次也偏了偏头。
他一向臭脸，心不在焉的鸣子完全没发现对方心中隐藏的不爽，叹着气道：“木叶还有着卡卡西老师，佐助那边有鼬哥，就是我爱罗这里……”
“他也有着他的哥哥姐姐吧？”
“但是勘九郎和手鞠姐都是会被弟弟说服的那种类型啊。”
“他已经当过那么多年的风影了，你连一天都没有当过呢。”
“嗯？”鸣子微微睁大了眼睛，但是她早就习惯了多斯的一针见血，顿时笑了起来，“也是呢，说不定，其实是我变得害怕和软弱起来了。”
她说着，神情中不禁又多出了几分寂寥。
多斯看着她。
想要抓住她软弱的间隙无比困难，哪怕平时看到，也或多或少有潜意识催动的故意感。
此时却不同。
她此刻的寂寥是冷硬的，像是真正在思考着什么，为此觉得失落，却也知道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克服。
这幅模样与从前还有些急躁的她全然不同，可将少时那朦胧的影子印上去，却又觉得极为相似。
嘴唇动了动，多斯说：“你也算成长了许多啊。”
“嗯？那当然！”鸣子挺直了脊背，不高兴地看着多斯，“我已经是忍界英雄了啊！”
“呵，可却还想着颠覆忍界呢。”
鸣子被噎住了，原本因夜风而苍白的脸颊微微涨红，“不是颠覆，不要胡说……”
可她又明白，自己内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嗫嚅几句，她瞟了多斯一眼，发现身边的男人像是往常一样，根本不在意她在讲什么，顿时轻哼一声，不想说话了。
多斯是最了解她的，比起鹿丸，比起卡卡西老师……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她最怕被谁看透，那么就应该是我爱罗和宇智波鼬。
可是啊，多斯从她开始改变的时候，就和她站在一起。这样敏锐的忍者，恐怕早就发现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孩了。
筷子轻轻磕碰在饭盒上，鸣子却没什么心思吃了。
“饭菜不好吃吗？”
“是啊。”鸣子嘴角牵了起来，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打趣，“看来得要提高员工待遇了呢。”
她听见一声“嗯”，心灵跟着安静起来，就像低低陷落的水坑，升起另外一层不满。
‘去帮我买热乎乎的饭菜啊’或者‘请我去外面吃饭啊’之类的想法在脑袋里转着，却又提不起劲。
她知道如果提出来，多斯可能会拒绝，因为他可以陪着她出生入死，却不会陪着她肆意玩闹，何况……他大概也听得出来。
无论是去外面吃饭，亦或者现在他离开帮她买饭，她的心情都不可能好起来。
她在担心，也很疲劳。脑海里的想法转个不停，可是一旦落子，她就必须要坚持下去，即便受伤，即便失望也要走下去。
‘真讨厌……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我做决定呢。’
卡卡西老师有身为火影的立场，好色仙人早就躲了出去，被自己看作亲人的乌鲁西和伊鲁卡远不到这个层级，如果问宇智波鼬又得要顾忌佐助，至于鹿丸……哎……他还是安心地当自己的中忍吧。
‘难不成真要去问带土大叔吗？可恶！绝对会被他嘲讽的吧？！’
她努力地积极思考，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你难道不了解吗？无论你提出多么古怪无礼的要求，只要你是真心的，我都会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或者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
鸣子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是纯然的诧异，可看向旁边的多斯，对方的表情如同往常一样，像是并没有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
对了，语气。他的语气也很平静，像是说出“今天的员工餐是土豆”之类的寻常话。
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缓缓恢复到原位，鸣子忍不住就笑了，“诶？是说员工餐的事吗？”
她等着旁边的多斯说“是”，却见对方的目光像是在看傻瓜。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多斯说。
鸣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笑容变作了打趣，“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太假了吗？当做台词都会觉得夸张了啊。”
“一点都不假。”多斯语气依旧平淡，只是一边的眉毛却微微挑起，像是在看她准备说出什么鬼话。
这难得让鸣子的脸多出了一些热度，她甚至想要抚弄一下睡衣的领口，可夜风吹来，她就忍不住抖了一抖。
她明白了，多斯或许是在说真的，可这太沉重了，她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也来不及思考清楚。
和其他的男性忍者不一样，恋爱也好，分手也好，她有自信即便无法带给别人普通的幸福，也能成为他人的光。
可是，如果她本来就是自私地想要向多斯汲取热量和光芒呢？
总之，她不是很想破坏这个关系，也不想失去信任的人。
这代价可太沉重了。
眼珠一转，她岔开了话题，笑着问：“那如果，我和大蛇丸一样开始做坏事呢？”
她没期待多斯会回复，如果是他的话，顶多又会说“别问这种蠢问题吧”。
可身边的人停顿了一下，手指拽住了她的头发，语气中带着几丝不耐烦，“我会和你在一起。”
鸣子心中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别处，连身体都绷紧了，却干巴巴说：“如果我和长门一样变得干瘪丑陋，不良于行呢？”
“……你想躲在哪里，我就跟你在哪里。”
“那……就像小南姐跟着长门一样？”
“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啊……’鸣子撇撇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和带土一样，和全天下的忍者作对呢？”这样问，她却已经了然多斯将会给出的答案，心中浮起一个声音。
‘他呀……恐怕依旧会和我站在一起啊。’
可多斯却沉默了。
就在鸣子的心“咚咚”跳个不停的时候，他沉声道：“那你失败后，我会告诉其他人，都是我逼得。”
鸣子嘴唇颤抖了一下，撇开了头，“切，这样你就觉得我会失败啦？还有，其他人才不会信呢。”
“至少……他们会想要相信的。”
是啊，他们是会想要相信的。
因为他们认识的漩涡鸣子是那样闪着光的一个女孩，他们甚至不会希望那层光芒黯淡。
而一个小小的多斯，却说要替她承担。
不是她漩涡鸣子自大，她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可能让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小小配角承担自己的罪恶与责任呢。
‘我……可是要带给大家快乐和幸福的漩涡鸣子啊。’
她维持着撇过头的模样想，眼泪却沉甸甸得挂在眼角，不想让对方发现，连呼吸都屏住了。
鸣子清晰地意识到了，她或许可以负担一些人的人生，可是她的人生太重了，根本无法让别人负担。
“简直就像是牛皮糖一样，会妨碍我谈恋爱的啊。”她故意不高兴地嘟囔，说不定这样多斯就会生气走开，也不会发现她居然丢脸的哭了。
可多斯没有离开，他只是又攥住了她的头发，甚至靠近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目不斜视，语气却带着几分霸道，“如果那个男人没办法接受你有另外的人生，那我建议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如果你没有听懂，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你找到男朋友也好，就算你结婚也好，我也会呆在你身边的。”
“……那我未来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一定会生气的。”
“如果是那么麻烦的人，干脆就不要恋爱，反正……我会补足那一点的。”
‘补足？难道你是要把你自己赔给我吗？’鸣子的嘴角抿出了苦涩又甜蜜的弧度，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可却不想动作那样明显的去擦拭脸上的泪水。
肩膀传来一个力道，她顺着那股力道，脸颊深深地埋入了多斯的胸膛。鼻尖撞到那有些粗糙的布料，她的泪水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柔软的手臂却不自觉的环绕过去，像是怕冷一般紧紧抱住了多斯。
“喂，要做我女朋友吗？”耳边的声音在问，鸣子不想回答，反而赌气般的撇了撇嘴。
反正他都说了，无论自己有没有男朋友，他都会将这沉默的温柔给予自己，不是吗？
而且多斯还不肯听她说话，也不肯帮她去买饭，更不愿意……
可想着想着，她却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心中突现的缝隙却像是在渐渐愈合，就在他的气息之中。
“……虽然，不管你答不答应都无所谓，但是，我就当你默认了。”
多斯说着，感觉那金发女孩将自己抱得更紧，胸膛中感受到了鼓噪的热度，他的心却越发平静，望向了寥远而漆黑的夜空。
这确实只是一件平常的事，因为结局，早在他们俩遇见之时，大概就已经确定了吧？
‘什么回到过去……真是，别开玩笑了。’想着，多斯搂着心爱的女孩，在这夜色之中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