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沉默了。
沈砚礼没有乘胜追击,只把手边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闻序安保下面还有一家外包数据公司,和启越旧项目挂过账。你如果要继续往下查,最好别再收零散的善意。”
顾承的目光终于落到那一页上,笑意彻底淡了:“你倒是一直知道得比别人多。”
“至少比你说出来的多。”
两个人的语气都不重,会议室里却像有一根线绷到了极限。
林晚忽然觉得累。
不是怕,而是烦。
烦他们都拿着半张牌来试探她,烦所有答案都要绕一层“为你好”。
她把两份文件都收进自己面前,语气平静到近乎冷:“从现在开始,谁递来的信息,我都会查;谁试图替我定结论,我就先怀疑谁。包括你们两个。”
顾承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牛皮纸袋推了过来:“里面有个账号,可能跟赵峥有往来。”
“谢谢。”林晚说,“我会自己判断是不是坑。”
顾承起身离开前,终于看了沈砚礼一眼:“有些事你知道得早,不代表你就站在对的一边。”
沈砚礼淡淡回他:“你也是。”
门关上后,林晚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她问。
“猜到。”
“那你刚才说的权限改动,也是故意当着他面说的?”
沈砚礼没否认:“有些话,适合让他听见。”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危险得很公平。
他不安抚她,也不讨好她,只是在她能承受的时候,把更硬的那一层事实推到她面前。
“还有一句你没说完。”她盯着他,“我最后一次改权限,是把你加进去,不是把你排除。然后呢?”
沈砚礼看了她片刻,才道:“然后你留了一句备注。”
“什么备注?”
“如果我来不及,先找他。”
林晚呼吸一滞。
她以为自己结婚是在借沈砚礼的牌,可现在看来,失忆前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
一旦自己来不及,她第一个点名的人,居然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