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问话的警察闻言点头,一旁记录笔录的警察下笔如飞,张宛看着无声吞咽口水。
“很紧张?”
“那个,笔录有法律效力吗?”
警察也看明白了,“请说真话。”而握笔的警察执笔停了下来。
张宛又在神游天外了,目光呆滞,呢喃自己的那套。
“反正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孩子。”
张宛显然已经进入了自己的节奏,语出惊人,前言不搭后语。
“他还让他外甥女喊他“爸爸”,这可是他姐夫的女儿啊,别人听见了会怎么想他们姐弟。”
张宛像坐不住,整个人的身体往前倾,攥住了随身的包包,指甲在皮包上留下指痕。
全嘉想,和自己玩罗生门这套,打着算盘真是可怜透顶。面前的男人重重呼吸吐着片面的执拗,仍然不顾一切认下死理。
“你这是什么眼神,也觉得我在说谎?觉得是我浮想联翩……是不是?怎么都觉得我嘴里没有真话……”
少年没有含带任何的表情就足够火上浇油了,终于,张宛一直够着包包的边缘,拿出了什么长方形的器具,撑着桌子往前一挥,办公桌都被震撼挪动了几步。
他错开张宛的攻击,压着男人的手腕然后翻上桌子,用膝盖抵着对方的胳膊。
似乎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但问题不大。
全嘉看张宛还在挣扎,伸手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在办公室上盖了下去,顺便把脱手的美工刀踩住扔向了身后。
直到对方再没有动静。
手机也几次弹出在逃嫌犯的信息。
【张宛,女,24岁,身高175cm,身形瘦长,本地人,涉嫌绑架儿童案,如果有线索请联系警方……】
盛长上次去派出所接全嘉,还是因为少年帮别人找回了猫,但是把猫抱走的新主人质疑觉得猫现在就是自己的。
新旧主人像打擂台一样,旧主人拿出了猫从小到大的照片、视频和合影:“这是我家猫!在楼下散个步就被你捡走了,像话吗?”
新主人不信在城里散养猫这一套,觉得这是在害猫:“是又怎样,它现在和我都有感情了,而且有猫藓,还是我带去药液治疗的。”
目前还没有宠物法,所以警察也是按各人的财产条件调解,是民事纠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成成,你们私下调解行不。”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盛长带着全嘉散场,他包着少年的手,搓了搓。
“等很久了吧?”
全嘉蜷缩了一下手指头,好像被烫到了,但最后还是没有收回去,反而往盛长的口袋里伸进去了:“还好,热闹也挺好看的。”
他喜欢的热闹,是自己不用插一脚的嘈杂。
又在派出所领走了少年后,盛长在里面就注意到了自家小孩缺失了一点头发丝,摸上全嘉的脸,心疼问:“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全嘉是故意的,被美工刀削走发丝,又往盛长手掌上蹭了蹭下巴:“这个没有。”
盛长也没说“那就好”,他是一丁点也不愿意少年受伤的,这次也太危险了,和一个有过犯罪前科的罪犯共处一室。
也没让全嘉小心点,因为事不如人算。
“其实我一直就有准备了,知道他是谁。”
语气听着像着急想被夸奖,又在暗示家长别担心的小孩。
“嗯……”
他包着全嘉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少年的手指头都暖烘烘舒展开了,故意挠了挠盛长的手心。
盛长宠惯笑道:“别闹?”
“……就闹。”
天黑了也藏不住少年羞红了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