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看着熟悉的乡路,车站牌都翻新了,崭新的气色和新盖的雨棚,也想起了第一次带全嘉归乡。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小全嘉像坐在后座、探向车窗外咬着车辆空气的小狗一样。盛长够着他的短袖下摆,看风吹过小孩清爽的刘海。
陆白正好顺路,捎上了他们回乡。
在岔路口分开时,盛长注意到陆白那副不对劲的表情:“还是……家长里短那些事?”
年轻的男人见什么也瞒不过去,“哎”了一声摸不着头脑:“我爸妈吧……又在催我结婚,觉得我是公务员条件不错,应该不难领姑娘回家。”
他也确实有喜欢的人,但又是前辈,虽然也时兴女大三,抱金砖那套。
陆白也喜欢柳唯和柳椰两个小孩,多可爱啊,就是他还没对柳水苏表明心意。
虽然盛长觉得柳水苏是看出不说破了,毕竟两个小孩还给陆白支招了。上次三个孩子像一窝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细声细语玩在一起,两个大点的孩子照顾着小嘉,温柔的那面是复刻了父母的以身作则。
柳椰还想搂着全嘉,一副得到了桃子宝贝的态度:“妈妈!我想把小弟弟带回家!好不好?”
柳水苏和盛长看着虾子大点的小孩抱着小虾米一丁点的孩子,真是笑容泛滥了。
全嘉又习惯性依恋,投射给盛长“帮帮我”的表情,表面上没有像小孩子一样抿嘴哭出来,但盛长知道他内心的情绪节奏已经乱了。
盛长过去抱起了小孩,全嘉手脚并用像块泡泡糖一样待在了他的身上:“下次会去小唯椰椰那做客的。”
柳椰回味了一下小弟弟柔软的脸颊,还有点遗憾惆怅叹了口气:“那好吧。”
盛长熟稔和村头的大爷大妈打招呼,他手上牵着全嘉,小孩看着地上铺的鹅卵石小路。
“滑滑……硬硬……圆圆的。”
全嘉穿着新买的凉鞋,浅绿色的系带像藤蔓一样绑在了莹润的脚踝上,盛长的手一直很温暖干燥,给人一种安全感。
坐在板凳上的老者眼神中透露着百年大树般长者的慈爱,盘踞在眼周的皱纹也像树的纹路。
“盛啊回来啦,这个小不点就是你电话里常提到的小孩?”
他们的声音也如同凉爽夏夜里拂来的风声,全嘉握着盛长的几根手指头,张了张嘴,打了个招呼:“爷爷奶奶好。”
怕生的孩子腼腆自我介绍出口,让和蔼的老人哪能不喜欢呢。
“这孩子真乖。”
“模样也好,像小福娃。”
“来曾奶奶家吃饭怎么样?”
见全嘉脸颊发烫,躲到了盛长身后,老人家也乐得开怀,摇着圆扇:“还害羞了呀。”
盛长看小孩挺能融入氛围的,手掌护着全嘉的后背,算是支力,他一一回答着老人的问题。
“对,小孩放暑假,回来玩玩。”
“什么时候走……过几天吧?”
他先是随和拒绝了约饭“嗯,先回家看看,打扫下卫生。”
老人也说:“是嘞,好久没回来了,估计都落灰了。”
也有热心肠的问:“要不大家伙一起去打扫打扫?看看孩子也行。”
盛长还记得全嘉今天没睡午觉,坐车那会难得没有晕车,自从小孩知道他要带他回乡下,就兴奋得面色红润,精神头也挺好的。
“不了吧,刘爷。”他摆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