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嘉此刻听见的动静不亚于在屠宰场听见的悲鸣,又像在斗兽场。
许多种动物的声音穿梭在他的脑海里,有鸟类不再清脆的啼叫,也有小狗发不出吠叫的虚弱呜咽,更有小猫冤屈受伤凄惨的长鸣。
太多太多,数不过来也洗刷不清的血泪。
他捂着耳朵,无助地跌跌撞撞倚着墙面,仿佛闻见了飘忽在空气中的灰尘味,一瞬间身体里涌进来太多的悲伤和痛苦。
眼前也出现了不少的重影。
巨大的心里压力像高山一样重重伏在了他的身上,他承受不住,这不是想当然的新手出马就能马到成功的胜利。
高压的环境下,只催生出了想退缩的权利。
好不容易摸到了那户人家门口的边际,就觉得晴空万里了,盛长也就是在等这一刻。
他想让全嘉懂得什么是知难而退、而不是迎难而上,也包括后来小孩问他:“难道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盛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生来不一样,拥有长处,也不是全嘉该本分为天道服务什么。
他只想自己的小孩健康快乐就好,但全嘉的善心,是很久以前就存在心中,在心尖闪闪发亮着光芒的存在。
上一次没能阻止,如果是因为他带给的是手无缚鸡之力,那么这一次的教诲,能让全嘉再……又一次能活下来吗。
盛长不知道,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在和命运对赌。
全嘉再一次摔落进了盛长的怀抱,盛长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后背,没有黏糊炙热蔓延开的血色就足矣。
那一股澄澈的灵力立马席卷了整个房子的邪祟,耳边一阵凄厉的惨叫泯灭了。盛长觉得心口像湿了一点,他捧着全嘉的小脸,微微颤抖着指腹抹去了泪水。
“我不想再见你泪眼……”
他喃喃说。
……
全嘉回忆到后话,盛长确实厉害,一下子就送走了邪祟还超度了那群小动物的灵魂。同时那可视的灵气也一举两得,给他的身心来了个深度清洗,也把他用来遮青春痘的刘海烫成了空气刘海。
“有点热。”
他从盛长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假装只是真让发烫的脸冷却一会,又倚在了窗边,远远看向湖泊的场景。
而盛长像是没回过神看着空落落的怀中,没一会才跟上了全嘉的背影。他注视着小孩看戏的托腮姿势,全嘉眼睛里一直浓郁着丝丝蓝光。
盛长默默收拾碎玻璃,不想全嘉扎到了。
如此这般岁月静好,全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蔓延滴下的剩余雨滴恰好亲在了他的脸上,像真实的泪水。
青年温热带着干燥气息的指腹轻轻抹去了那道水痕,同时又把刚做好的小玻璃人递了上来。
全嘉捏着棍子,像玩竹蜻蜓那样转了一下:“当我还小吗?”
他没有躲避盛长仿佛珍视落在他额头的细吻。
“你是我的孩子啊。”
盛长说完,他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仿佛拿捏在握,撇了撇嘴:“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