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栖感觉伸出的手臂传来一种冰封的刺痛,不是习惯了被枕得麻木的那种,他的眼皮上下翻开,只一眼偏过去就认出枕边人哪里还是钟松清了呢。
钟松清这个把个月都没有剪头发,发尾像狼尾那样留出了头发,平时用纯红色的发圈扎着一个小揪揪。但是明显现在和他躺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他的爱人。
虽然还是那个发型,但稍长的刘海滑落在眼角,露出的是朴素的一张脸,像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
他猛得抽出手,差点连胳膊都不想要了,虽然明知道会是谁,但还是问出来了:“你是谁……?”
男人火速赶往站在了床边,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钟松清”嘴角诡异上扬,像猩红的魔窟,闪着渗人的火光。
“是我啊,木栖。”
“我说不想见到你,都是气话。”
怎么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张木栖的眼珠子只想知道钟松清是否安好:“你闭嘴,你把松清怎么了?”
明若换回了自己的身体,身体缩水的劲像变成了侏儒,他没脸啧了一声,语气竟然有些怨念:“对我这么凶做什么,有力气不该去和钟松清一起争夺我吗?”
男人看他还停留在死前的记忆,明明死后作恶多端,连亲奶奶都不放过,请来的大师也在重症监护室蹲守了几日,这才没让明若对老人家下手成功。
“你……已经死了,明若。”
男鬼被错愕提醒,这招还是柳椰支的招,毕竟有的死人自己都不知道死了,肯定痛恨这点,直直往心口戳就行。
明若发出了烧开水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然后化作烟雾,不甘不屈从张木栖的梦中逃走,留下了渗人的后患无穷。
张木栖从梦魇中醒来,呼吸上第一口新鲜空气,他又护着怀中的钟松清,很明显对方也陷入了梦魇,呼吸急促,胸脯起伏波动大了起来。
男人将额头抵着钟松清的额头,把浑身发冷的对象全身上下捂热了个边,又低声唤着名字。
“松清……松清,醒醒……松清……”
美院风景宜人,每年招生都不多,地广人稀,有山有水。
姜典是狗仔,最近在找爆点,几乎是塌过房明星和其粉丝视为眼中钉的老鼠屎。
他嗅闻到这所美院五年前的一件旧案,找营销号买了通稿,歌颂那个自杀的学生是勇敢离开了脏污的世界。
又找本校学生买了入校的刷脸,窝藏在旧的画室里,暗暗窃喜一炮成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呸呸呸,这也太多灰尘了吧。”
姜典感觉一个呼吸,鼻腔嘴巴里都是飘乎的灰味,画室里堆着杂物,缺一只脚或者是站不起来的画架,落灰的折叠椅,还有脑袋空了一块的大卫像。
石膏像里面是空洞的,被不知道哪届的学生塞了个苹果过去,这些年过去生蛆了又腐烂了,臭烘烘扰乱了新鲜的空气。
他家伙事装备齐全,有睡袋,又故技重施找人办了水卡,洗澡能钻进澡堂,吃饭能赶去食堂。稍微捯饬一下,就算被人看出年纪大,那也可以拿自己开玩笑:“我长得比较着急。”
然而天不如人算,姜典也没想到自己能潜藏在车库的车缝底下,连日蹲守明星的八卦,眼下却是第一页都难熬。
“奇怪……这个天气按理说入夜了也不会骤降这么快啊。”
男人蜷缩在睡袋里,瑟瑟发抖,探出睡袋抓着手机的手也呈现了死灰色。白天翻进这间画室,一不留神还踩在窗台上放下来,被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