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辛山系是西洲最大的山系，绵延万里，占据了西洲四分之三的广袤地域。然而，此地灵气稀薄，仅有寥寥几个小宗门在此立派。

此时，两名年轻男子正行走在长辛山系的西麓，缓缓向东迈进。

其中一人身着华贵法衣，周身环绕着琳琅满目的法器，光芒流转，耀眼夺目；另一人则朴素无华，唯有腰间的乾坤袋，勉强能说明身份。

这二人正是徐子墨与周琦。

“徐子墨，我真走不动了。”周琦突然停下脚步，一手撑着旁边的树木，另一手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气喘吁吁地问，“到底还有多远啊？”

与周琦截然相反，徐子墨面不改色，步履轻盈，仿佛闲庭信步。

他停下脚步：“快到了。”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有飞行法器，你为什么不肯坐？”周琦面露疑惑，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不敢置信的表情，“难道，你觉得飞行法器是我的，所以不愿意坐？”

“我是那种矫情的人吗？”徐子墨笑着反问，随即收敛笑意，认真地说，“我是来探查山中情形的，若乘坐飞行法器，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就是你的日常吗？修真界的巡山人？早知道我就不好奇、跟着你一起进山了。”周琦后悔不已。

“你若是累了，不必再跟着我继续往里走。”徐子墨说道。

没想到，一听这话，周琦立刻激动起来，反对道：“那可不行，我走了七八天山路，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回去，那我岂不是太亏了？我一定要看看，这山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死守着这座山，每月还要来一趟，却不愿意跟着我去东洲。”

“你别说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关系一样。”徐子墨笑着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两人继续前行，脚步不停。

忽然间，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地面，将本已稀疏的阳光尽数遮蔽。

徐子墨抬头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飞行法器正从头顶疾掠而过，转瞬间便消失于天际，什么也没留下。

“好大的飞行法器！”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目光追着法器消失的方向，久久才收回。旋即又想起身旁的周琦，好奇地问：“像这样的飞行法器，在你们万宝阁要卖多少灵石？”

周琦瞥了眼天际，随口道：“法器不以大小论贵贱，况且它飞得太高了，看不清楚，我也估不出价。”

“不过，这样大的飞行法器，肯定是大宗门组织弟子出门历练，”周琦随口说道，像是想到什么，不解地说，“不过，怎么会有大宗门来这种地方历练？这地方能历练什么？”

“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种飞行法器。”徐子墨很是羡慕，目光中闪烁着渴望。

他望着法器消失的方向，心头掠过一丝怅然。那样自由来去的日子，大约此生都与他无缘了。

周琦看他一眼，笑着说道：“想买飞行法器还不简单？只要你肯离开西洲这片荒芜之地，凭着你的乾坤之力，别说飞行法器，就算是再贵十倍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然，周琦似乎想起了什么，正色道：“说起来，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离开西洲？”

“我也想离开啊，没办法。”徐子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爷爷临终前的场景。

爷爷枯瘦的大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浑浊的眼中满是执念，一字一顿地说出那条祖训，要他答应。他至今记得那只手的温度，从滚烫渐渐变得冰凉。

“我们徐家有祖训，不得离开西洲。”徐子墨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为何？”周琦好奇地追问。

徐子墨耸了耸肩：“我也不是很清楚，祖上传下来的祖训。”

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那道祖训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可惜答案随着爷爷一同埋入了黄土，再也没人能够解答。

“可是，你不是说有个弟弟在中洲的宗门吗？他为什么能离开？”周琦很是疑惑，刨根究底地追问。

“正是他离开了，所以我就更不能离开呀。”徐子墨回答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你家这规矩也，”周琦满脸不敢置信，想说什么，说到一半，又放弃了，“行吧，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了，打算去中洲，可以去任何一个万宝阁找我，掌柜会通知我。”

“行。”徐子墨点头答应。

二人继续前行，脚步沉稳。

往前走了一段路，周琦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徐子墨也停下脚步，不解地问。

“这里既无宗门，也没修士，按理说灵气应该更浓郁，但是为什么越往深处走，灵气反而越低？”周琦脸上浮起疑云，眼中闪烁着警惕。

徐子墨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西洲的灵气都非常稀薄，要不然怎会没有大宗门，只剩几个小门小派呢。”

周琦立刻跟上，面色凝重：“我的意思是，自三河城一路行来，灵气一直在衰减，这不合常理。”

三河城是距离长辛山系最近的城市，也是这一片最大的城市。

徐子墨一怔，立刻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情，正色道：“此话当真？”

“你没感觉到吗？这里简直是一片死地，半点灵气都没有。以前听别人说西洲是荒芜之地，还以为是夸大偏见，如今看来当真不假。”周琦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你知道的，我没有灵根，感应不到任何灵气。”徐子墨道，并没有将周琦的话放在心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二人终于到了山脚，前方是一片奇特的山谷。

这山谷颇为开阔，鸟兽绝迹、寸草不生，就连枯枝落叶也没有，仿佛被人清扫过一般。而山谷四周的林木皆被拦腰斩断，切口平整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