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要死了……
噗!一声结实的撞击声从他的耳畔响起,风声和失重感全部消失。他慢慢睁开眼去看,映入眼帘的是顾鸣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他从天而降直直被顾鸣抱进了怀里。他浑身发软只能发懵和这鬼对视,手下意识抓着他不松开,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后怕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向死而生”带来的巨大震撼。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鸣示意他搂住自己的脖子,解释道:“我们现在在鬼制造的梦境里,你听说过‘痴鬼’吗?这种鬼的种类很多,就是沉迷在自己喜欢的事物里的鬼,他们会因为太喜欢某种事物而形成执念。”
“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当时我正在叫你起床,你从来没睡得那么沉过我就知道出事了。”他说:“胆子不大不小的东西,怎么总会有东西让我们两个见不了面。”
不不,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这鬼竟然能在顾鸣的眼皮子底下建出来个梦境让他沉浸在里面,这次是顾鸣及时发现了他把他接住了,那下回呢?万一再有一次怎么办?
他愣愣地被顾鸣摆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心里的难受即将溢出被他狠命地压着,咬着嘴唇自我安慰,他要是这样死了是不是也会因为执念变成一只害人的鬼?别人写不完一百万字小说就不让对方出去的那种?
解吟的头越埋越低,自娱自乐的宽慰根本没有安慰到他自己。这种无力和无法依靠自己的感觉压抑得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怎么就偏偏能看到鬼了呢,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被这样惩罚?八字不好天煞孤星是他想的吗?
明明是他被纠缠、被占便宜、不顾身体的安危横跨大半个城市,去积德去行善。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显得这么可笑?
顾鸣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等着他回答,过了几秒才发现解吟根本就没理他,看着他圆圆的头顶有些不明所以,腾出一只手去勾他的下巴,才看清楚他现在的样子。
解吟的眼圈很红,咬着嘴唇皱着眉,压抑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憋气憋得脸和耳朵红成一片。神情十分地委屈和无助,缩着肩膀手上的青劲绷着,含着泪和他对视。
反应过来后十分迅速地偏过下巴,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太丢人了,会被笑话的吧。解吟用胳膊擦眼泪等他放声大笑,越想越觉得憋闷,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别动,别动。”顾鸣的声音里没有他想象的笑意,反而是很低沉,带着压迫感,抱他的手更紧了。
解吟回头去看他,一时间僵住了。
顾鸣的脸上没有了往常的笑意,解吟和他相处了近半个月几乎没有见过他如此正经甚至是板起脸来的样子。他压着眉头咬肌绷得很紧,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半眯着,迸发出瘆人的冷光。
他这是……在生气?
顾鸣单手抱着他,伸出来的右手掌心里积蓄着黑红色的光,他看都不看边走边将手里积蓄的能量往周边的建筑上甩,此起彼伏的爆炸和高楼轰塌的巨大声响震耳欲聋,烟尘滚滚而来又被他用手一挥将它们隔绝出他们周围。
就这样边走边炸,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和威压让解吟一动都不敢动,静静看着他将这片世界从头炸到尾,只剩一片废墟。
“我数三声,不出来我就亲自来抓你。”
顾鸣手里积蓄着更大的光球,他狞笑着:“三……”
呼啦——
一阵飓风席卷而来,解吟下意识将自己的脸往顾鸣的胸膛里埋,狂风呼啸,席卷这整个世界的材料飞上天空,连带着在顾鸣怀里的他也一同往天上卷。
但是顾鸣死死用双手将他扣在身上,一人一鬼像是吃了秤砣一样在地上纹丝不动,顾鸣在他耳边大声道:“他想让我们分开!我不会放开你的!”
两个人分开就是死。解吟当然不可能撒手,他反手紧紧搂着顾鸣的脖子十分大声地回复他:“这个鬼为什么这么做?!他一定是有目的的对吧!”
“管他呢!老子还没跟他算账!跟个老鼠一样躲着不出来,老子看他还能躲几时!!!”顾鸣说着就将手里的光球往天上砸,苍穹吸收掉他的攻击后竟然开始扑朔朔地掉渣,水泥墙“哐当”从天上掉下来砸到距离他们五十米的地方。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解吟看着不断被分解卷上天空的土地脑子转得极快,他对着顾鸣的耳朵大声道:“我们跟着他走!去天上!”
“什么?!”
“我是从上一个‘世界’掉下来的!土地和天空一定是纽带!再这样下去根本无解!我们上去看看!”
顾鸣和他对视两秒,咬牙道:“抓紧我!”
下一秒他和顾鸣就被飓风席卷上天,在视线不断颠倒的混乱感知里,解吟感知到最清晰的触感竟然是顾鸣护着他后脑勺的冰凉的手。
他们被巨大的龙卷风卷入天空上层,再往上飞果然又是一片土地。解吟暗暗点头觉得自己的分析很对,风尘实在太大,他闭着眼凑在顾鸣耳边大声道:“这样是对的!”
“这样是对的?解吟,你这月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解吟猛地睁开眼,和揪着他耳朵的经理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