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睡吧。」
挣扎之间,对面弹来一条信息。
现在还没到四点,不论席皓是因为什么没有睡,但是凭靠一个「对方正在输入」就敢发过来这句话,究竟是该说他缺心眼儿还是……
周汌汌被这一行字搞得完全没有回复的心情,眨巴眨巴眼睛,潸然泪下。
好讨厌的人,专挑别人最口渴的时候递上百草枯,最饥饿的时候送上毒苹果,最寒冷的时候裹上刺猬皮。
对别人没意思,就不要释放不值钱的善良啊!不知道有些人最爱联想最爱脑补,最自信最自大,最爱胡思乱想吗!
周汌汌狼狈地扯过被子盖在头上,双手捂脸在黑暗的被窝里没出息地抽抽着。
世界上,唯有直男的爱最折磨人。
经此一夜,周汌汌光荣地发烧了。38°7,整个人直接瘫在床上动不了。
热心的四眼帮忙去医务室买了退烧药,借口照顾带病舍友,躲在宿舍里玩手机。
直到宿管阿姨来查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宿舍。介于他乐意助人的积极态度,阿姨选择放他一马,把人赶走就完事儿了。
阿姨先给老王打了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老王又给周汌汌家里报备情况,没一会儿,孙英的电话就打到了周汌汌这里。
“喂,妈。没事儿,不用打针。躺着就行,不用管我。”
早上店里不忙,孙英望闻问切了好一会子。周汌汌嗓子不舒服,心情也很差,说话有气无力的,听起来挺唬人的。
孙英纠结一番,商量着问他:“要不你今天晚上回来?”
“晚上没车。”周汌汌呼吸莫名不畅,压抑着心中不知名的郁火:“都说了,不用管我了。”
“下午,那下午放学你就回来吧?明天就是周末了,也不用上课。”
孙英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自顾自地给他安排行程。不过周汌汌本来就不想去上课,也算是歪打正着合了他的心意,能走就走,不能走就再躺一晚上。
他不想跟他妈说自己可能没有走路的力气,没有等车的力气,没有在车上站一路或者坐一路的力气。
懒得说,说了也没有解决的方法,没必要。
挂断电话,周汌汌心浮气躁地翻阅微博热搜,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回到自己的主页,看着一条条的少男心事,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得了。
但是他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撞墙了。
就算身上难受成这样,他也不想去打针。原因很简单,夜里哭猛了,眼皮子膨胀成肿眼泡了。
爱面子如周汌汌,是绝对不能出门丢人现眼的。
早饭靠四眼,午饭靠四眼,晚饭还是靠四眼。经此一病,四眼和周汌汌的关系实现了飞速的跨越。
看,这才是真正的同性朋友关系演变史。一件儿微不足道破的小事就可以迅速建立起联结,而不是用半年的时间和热忱去错付,去自虐。
费时费力,自找难堪。不撞南墙不回头,这一次,终于栽了,倒也不算坏事。毕竟顺带还看清了一个虚伪的朋友。
生病后胃更不舒服了,每餐吃的都不多,整个人手脚发软难以正常行动,完全没力气下床。
周汌汌不想跟人说话,编辑了条微信给老妈,说今天先不回去了。
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席皓的情况,跟常梦雪打听了一下。得知对方一切如常,一边为自己闹的这破事没有影响到席皓而庆幸,一边又觉得自己太矫情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更加不好意思去面对席皓。
下铺坐着啃武大郎烧饼的四眼看他情绪不佳,不敢烦他,放下饼倒了一杯热水配上退烧药巴巴儿地送上去,提醒他该吃药了。
“谢了。”
周汌汌伸手接过,发现没地方放,跟举着炸药包似的盘腿坐在莲花宝座上郁郁寡欢。
四眼忍不住多嘴,问他要不要去打针。其实是想顺便跟着沾光躲晚自习。
周汌汌懒得解读他的小心思,皱皱眉让他一边儿凉快去。
摇头头会晕,他要珍惜自己为数不多的力气,确保明天能够顺利到家。
想起和席皓约定好的午饭,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犯上来了。他不舍得删掉席皓,也不愿意看到席皓可能会发来的任何关于午饭的信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把微信给卸载了。
接下来的这两天,他想平稳度过。剩下的,交给周一的周汌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