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过去。”

席皓低垂着脸，讲话的声音也跟蚊子似的。周汌汌本来就下意识让出了一道空，发现是席皓后，有点儿奇怪他为什么不从自己座位后面穿过去，非要自找麻烦地找人借光。

但是既然席皓开了口，他就不可能不接下一句，遂相当无脑且捧场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席皓抬头，表情莫测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急着从他身边挤过去，驻足在一侧，答道：“厕所。”

周汌汌也觉得他这个问题傻了，跟见到别人从厕所里出来问人家吃饭了没一样傻缺。

他赶紧把路彻底给他让出来，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来得及走一根，嘴里嘟嘟囔囔地重复着席皓那两个字儿，绕回桌子旁边，弯下腰从桌洞里翻找作案工具。

为了不让家里人发现，他回家的时候从来不带着烟火，放寝室里也不安全，容易被宿管查到。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教室，毕竟擅自翻人桌洞就是偷窃了。

余光瞥到桌面的阴影一直没散，周汌汌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驻扎在原地的席皓，不解地问道：“还有事儿？”

两人对视，席皓的眼皮飞快地眨动了一下，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教室后面掠去，然后就跟没听到似的，旁若无人地走开了。

看他走了，周汌汌才敢把烟、火从桌洞里掏出来塞进裤兜。

席皓说了好几次抽烟不是好习惯，他可不想再顶风作案了。

出了门，周汌汌直奔四楼厕所。现在是下课时间，不能太明目张胆，最好还是等到上课了，人都走干净了比较安全。

结果没成想刚走到厕所附近，就跟席皓撞上了。周汌汌投去一个你怎么来了的眼神。对面便赏面儿地开口解释道：“楼上厕所坏了。”

“哦。”

周汌汌磨蹭着不往里走，没办法，这个地点这个人物，他很难不想起李九辛那句话。

天杀的，李九辛这种变态就该浸猪笼！

一到下课，厕所就是最忙碌的地方，走廊里也吵吵的，聊天打闹，干什么的都有。周汌汌一个人呆站在厕所门口，跟门神似的，谁路过都忍不住转头多看两眼。

等席皓洗完手出来，看到他还在外面站着，便以为是在等自己：“走吧。”

“嗯？”

刚想趁机溜进去的周汌汌一脸懵，但是不争气的腿已经开始跟着前面的人倒腾了。

就这么傻乎乎地被席皓用「虚拟狗绳」从四楼领回了教室。

没办法，暗恋就是这样，对方的一言一行，甚至是标点符号，都比圣旨好使。

周汌汌一边在心底提醒自己大清早就亡了，一边因为席皓对自己多说一个字，嘴角多提高一个像素点而窃喜满足。

明明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正常相处，却因为发起人是暗恋的对象，而变得珍贵，却令人遐想。

如果自己是一本书，如果席皓拥有了阅读的钥匙。那么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剧也就产生了。

真好，人的皮囊不止能包裹血液骨骼，还能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想法，包庇的一丝不漏。

席皓咬下最后一颗殷红的樱桃，丰富甜润的汁水瞬间喷溅整个口腔。他低头，讲台与课桌之间的地面上，躺着一根长长的果梗。

就像他左手边那个喜欢把嘴巴抿成一条线，然后无意识下瘪的同桌。

生动的表情浮现在眼前，席皓像被针扎到眼睛一般，瞳孔骤缩，慌不择路地坐直身体。

表情的主人正独自忙碌着，听到他仓皇的声响，手忙脚乱地翻开课本粉饰太平。

结果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门外迟迟不见人影。

周汌汌鼓起勇气朝着窗户看了一眼，别说老王，就是梅花奶奶，也不见半根银发。

他朝狼来了的发起人投去嗔责的眼神，可罪魁祸首却低着头不发一言。

奇怪的地板。

席皓想。

闹鬼的男神。

周汌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