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周汌汌拿食指抵住嘴巴，示意他不要乱生长，自己却摇头晃脑地开始叹气：“我有这么受欢迎吗？还为爱做起了剑蝶。”

只是因为预备铃都打响了但是迟迟不见周汌汌身影所以才把苹果塞进桌洞的席皓不解地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暗恋专家周汌汌这下就不得不发表一下自己心得经验了，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没有可疑人影后，招招手让席皓靠过来。

以防暗恋他的人再听到什么多余的信息。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特意留心对方喜欢什么东西的。哪怕对方只是表面上表现出了喜欢的样子，对于暗恋的人来说，也是能够拉近距离……啧，我跟你说这干什么，行了，皓哥你学习吧，感情这个东西，太多痛了。”

话都快说完了，周汌汌又觉得自己在向暗恋对象剖析自己的来时路，赶紧刹车，驱赶席皓快点儿去做题。

席皓应该是被班级里暗潮涌动的情感故事惊到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汌汌狐疑地看着他，转转眼珠，突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皓哥！”

已经转回身开始给英语书角作卷发工作的人一怔，慢慢地扭头看向他。

“你……”周汌汌压低声音，向他逐渐端正的脑袋靠近，用一种蚊子叫的分贝和他窃窃私语：“你不会告诉老王吧？”

温暖的气流吹拂在鬓角，已经彻底错过坦白时机的席皓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喉结滚动，尝试着吐出一句话来：“下节课英语，小心老师抽背。”

余光瞥到周汌汌捂着嘴笑的正欢，想来也不会在意什么背诵了。只是那九颗青苹果，从一个迟到的道歉礼物，变成了一个莫须有的暗恋惊喜，真是滑稽至极。

“我刚才说老王八，哈哈。老王八。”

察觉到席皓分心的眼神，周汌汌眼睛眯的更弯了，上赶着跟他解释自己发笑的原因，生怕席皓误会自己是因为有人暗恋送礼物才笑的这么不要钱。

但是无缘无故被安上了暗恋者之名的席皓已经没力气回应了，扳着书看得格外卖力，恨不能把文章里的每一个字母都拆开铺满整个大脑，以免它有任何多余的缝隙去思考周汌汌的只言片语。

下课后，周汌汌脱了外套，把苹果全部兜进去，咋咋唬唬地晃进后排。用行动像不知名的暗恋者表达自己的立场——咱俩没缘分，点到为止吧。

后排和他相熟的同学很快就瓜分完毕，酸酸甜甜的，既增加能量又很醒神。

这九颗苹果全都是席皓一颗颗精心挑选的，知道他是要送别人以后，他妈开心地买了两大兜子，想让他全都拿到班级里面去分。

席皓中午看到客厅里那两袋巨物的时候差点儿笑出来。

一问才知道他妈理解的送人，是平均分配，不是独一无二。

“交朋友啦？”

一番解释后，他妈的眼睛更闪亮了。

“同桌。”

席皓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关系特别密切的交往关系，下意识还是纠正了一下。

但这两个字在李兰剑这里就是欲盖弥彰，“喜欢吃苹果？

“嗯。”

“那你都拿去，让她带回家慢慢吃。”

“他住校。”席皓记得周汌汌说这句话时候欲哭无泪的表情，嘴角迅速地抬了一下。

知子莫若母，李兰剑精准捕捉到儿子的表情变化，从善如流地提出解决方案：“那更好呀，分给舍友，促进感情。”

但是席皓真的不想提着这两兜夸张的苹果去教室丢人现眼，只好把问题的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我骑车，提不动。”

“妈送你……”

李兰剑还当他害羞，欢快地一拍他肩膀。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支持校园恋爱的开明心态。

当然她也不是支持早恋。只是既然能在这个时间段遇到一个互有好感的女生，也算是一段不错的经历。

“不用，他胃不好，不能吃这么多。”

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席皓匆匆提起桌上的苹果塞进书包，却被妈咪好奇三千问拦住去路：“你书包里的药也是给她装的？”

“嗯，他住校，不方便买。”席皓又重申一遍，只觉得他妈的脸越来越明亮灿烂，鲜亮的好似他刚挑好的那兜青苹果。

“有时间带她来家里玩，妈给你们做饭！”

所幸李兰剑没有再提出什么苹果大队消灭方案，亲自给他打开家门，发出一些席皓根本不可能转告给周汌汌的用饭邀请。

看来是一定不能邀请周汌汌去家里做客了。

席皓听着身后嘈杂的叫喊声，以及充斥在整间教室里的青涩果香，手中的红笔在更正答案的题目上斩下一道力透纸背的划痕。

“皓哥，你喜欢吃西瓜么？”

派发结束的周汌汌站在后座女生的位置上，向没有苹果可吃的席皓露出便宜的笑脸。

他就是故意不给席皓分苹果的，他觉得对于班里某个暗恋自己的人来说，把苹果分给同样被自己喜欢的对象，是一种会被万人唾弃指点的，把他人真心踩在脚下的借花献佛。

但是这种刻意的行为又让周汌汌担心会伤到席皓的心。好吧，一心只读英语书的学霸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其实是他不想让席皓产生一丁点儿的不舒服而已。

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

“……”这句话听着好熟悉。席皓拧着腰，本该清晰的思路也随着这个扭曲的姿势给拧断了。他就像在做一张文章与题目印刷在正反面的英语阅读理解一样，题眼处处眼熟，但是为了确保答案的准确性，仍然要一遍一遍不辞辛苦地翻动着试卷，以保万无一失。

可是现在，第一面的文章黏在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