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皓不是内耗的主,张口便问。
那人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询问,眉头很明显地抬了一下,然后故作淡定地反问道:“周汌汌呢?”
“?”
席皓也抬了下眉头,虽不理解但还是给面子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哦。”那人毫无求知欲地点点头,侧身给他让出路,往厕所里面走去了。
席皓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看那人的劲儿劲儿的样子又感觉有点熟悉,可能是周汌汌的哪个朋友吧。
他从来不会在无关人士身上浪费时间,这次肯消耗一点脑细胞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人提了周汌汌的名字。
一想起早自习上周汌汌要哭不哭的表情,席皓的心跳又剧烈地砰了一下。
预备铃刚打完周汌汌就回来了,因为第一节课是物理课。
看到自己的椅子被摆得规规矩矩,同桌的席皓不见踪迹,周汌汌低下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一瞬。
课上,他也难得的没有小鸡啄米式地与周公进行亲密会晤,握着笔抬着头结结实实听了半节的老王话物理。
虽然还是屁都没听懂,但是良好的听课姿势,让老王向他频频抛来了「震撼」的光波。
“昨天晚上落枕了?”
下课后,老王一边调侃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边面带笑意地走下讲台:“今天不敲木鱼我都怀疑我来错教室了。”
他倒没有因为周汌汌一节课的「认真听讲」而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拉垮的成绩绝对不会因为一堂课的努力而力挽狂澜。
同理,一个老师也不会因为一个差生某一次的瞪大双眼而觉得孺子可教。
但是坐直了总比点头如捣蒜要尊重人,就冲这坐姿,老王也要意思两句。
不过,撑死也就两句了。
说完,低头看到周汌汌课本上戴黑墨镜的阿炳·洛伦兹,当即一个降龙十八掌甩到他的后脑勺,怒斥道:“洛伦兹不研究电磁学改拉二胡了?你在书上瞎画什么呢?”
这一巴掌的动能远远大于势能,周汌汌只觉脑后一阵凉爽的劲风袭来,然后是一声闷响加轻微的痛感,力气真的不算大,但是对自尊心的伤害已经拉满了。
“以前画的……”
他赶紧抱住头,生怕老王拍乱了自己勤勤恳恳吹了好久的发型。尤其是席皓还在旁边坐着,就这么看着他挨打挨骂,多丢人啊。
“以前画的就不是你画的了?
老王又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比起恨铁不成钢,更像是阿尔兹海默病人在超市里玩不倒翁。
周汌汌心里挺不舒服的,但是没必要因为这跟他吵架翻脸,于是在心里给了老王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敢拍他脑袋,自己马上推桌子走人。
好在老王也知道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不再跟他进行过多的交流,略显臃肿的身躯越过桌子跟席皓交代好两句课后作业便离开了。
班主任离开,教室里的分贝至少翻了一倍。
“这么喜欢物理怎么不给自己的啤酒肚算算重力加速度,那肚子,趴这儿的时候差点亵渎了他最爱的洛伦兹。”
人一走,周汌汌又开始灿烂了,嘀嘀咕咕地损了老王的大肚腩好一会子。
周围环境过于嘈杂,席皓没怎么听清,但是这个语调他还是挺熟悉的,肯定没什么好话。
周汌汌还抱着头,这姿势配上喋喋不休的嘴巴,特别像一只自己给自己念紧箍咒的猴儿。
席皓把作业登记到记事本上,扭头冲他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
周汌汌还在当着席皓的面儿被击打后脑勺的难堪中苦苦挣扎,当事人再好看的笑也无法缓解他内心的哀伤。
“后边儿。”席皓伸手指指他的头发:“粉笔灰。”
说完,不等他洁癖发作,拿过桌上的练习册垫在那层灰尘的尾端,轻轻拍打起来。
于无人可见处,周汌汌的脸红的十分热辣滚烫。
“啊……谢谢……”
他声若蚊呐地道谢,徒劳地运用着吐纳呼吸法抢救内心平静
“差不多了,要是还觉得脏,回去洗个头就行。”
席皓别过身把练习册上落的粉笔灰拍掉,抽了张纸擦拭封面,一边说一边观察周汌汌的表情。
在他心里,自己的行为基本上代表着王老师的态度,反之亦然。刚才王老师那两下实在有点儿不给面子,尤其是在看到周汌汌红透的脸以后,席皓真心觉得周汌汌的脸皮挺薄的。
张老师鼓励两句他就要落泪,王老师拍两下他就羞的脸涨红。
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