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小鼠趴在涟的肩膀上探出头去,发出兴奋的叫声,熟悉的潮湿气息进入它的鼻腔,告知着他故土近在咫尺。
轮船停靠在杂乱的海岸边,这里的水质浑浊,泛着一股藻绿色,此刻明明是下午时分却天际暗淡不见阳光,光着膀子的码头工们吭吭哧哧的卸着货物,不时传来高昂的叫骂声。
在木栈桥下方的小窄道上,轮船升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舱门,里面蜗居着不少的偷渡客,一个光着膀子,身上布满体毛,气味难闻的大汉,最先走了出来。
他跳到对面窄道上,呲着一口公鸭嗓对着里面的人嚷嚷着:
“快点,快点,都麻溜着出来,看着点,没有跳板,掉下去我可不会捞你们。”
里面的人沉默着一个个走了出来,他们中大多神色匆匆,要不就低着头,要不就一脸警惕的左顾右盼。
披着黑色斗篷的涟路过大汉时伸出手,将手中先前说好的纸币递了过去,在塔洛斯也只有能源区还保持着最初的纸质货币交易体系。
大汉舔了下大拇指,数着手中的纸币们,确认无误后这才放涟和卢卡斯离开,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涟先前漏出的袖口上划过,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港口的气味混杂着鱼腥气和不知名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比起船舱内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闻的很,再加上一路的颠簸流离,黑色斗篷下卢卡斯本就不算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我们为什么不通过正规手段进入能源区?”
卢卡斯忍不住小声的询问道。
“你要是不想在刚进来便被整个能源区知道,变成移动的大光标的话,最好按照我说的做,毕竟咱们这次的目的地并不太方便大摇大摆的前往。”
涟伸了个懒腰,到是对周边的一切习以为常,能源区说是区,实则是分散开来,整体呈现出环状分布在黑白交界线的地域。
也正是如此,治安一向松散,总能钻上空子,是一些法外狂徒们的最爱。
“说起来,先去换一套衣服吧,咱们现在身上可是明晃晃的被标着肥羊两字那。”
涟勾唇,手臂勾住卢卡斯的脖子,按照记忆向着居民聚集处的巷子走去,他本来想让卢卡斯帮忙提前准备好普通衣物,奈何这位大概是真的没吃过苦的,涟无奈只好用黑披风先将两人罩住了。
两人一路走着,七拐八拐,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死胡同,卢卡斯一愣:“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话未说完便被涟拉入了小巷子里,涟指了指上方,示意卢卡斯和自己一起翻上去。
四下寂静,先前带着他们偷渡轮船的彪形大汉不紧不慢的踩着他们先前留下的泥脚印走来,他的手里还抛着一把小刀,知道前方就是死路,大汉笑的越发狰狞。
这俩肥羊一看身上就有好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偷渡,但是这样正好,死无对证,就算卫队要查也没有他们俩的进入登记许可,只能两眼一抹黑。
这俩肥羊他可得盯好了,不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知道那两人跑不掉,而且估计也发现了自己被跟踪了,大汉也升起几分猫捉老鼠的心思,张嘴嚷嚷道:
“别躲了,老实出来没准我还能大发善心留你们一命,别做无谓的……”
“嘭!”
刚刚转身走进巷子的大汉,便被涟一个从上而下的飞踢踩在了脸上,一个重击之下,大汉踉跄着后退,脸上鼻血横流,一时间脑袋嗡嗡作响。
“看,我就说咱们被盯上了吧。”
涟踩着对方的脸在空中翻了个个,一个漂亮的落地,拍了拍手上先前攀爬时留下的灰尘,洋洋得意的向着后落下的卢卡斯挑了挑眉。
“嘶——”
大汉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晃过神来,恶狠狠的地瞪着两人:
“小兔崽子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今天非得扒了你们的皮!在能源区可不是你们哭着找卫队就管用的地界!也不打听打听我……”
涟拉下了自己的兜帽,漏出了自己的面孔,含笑看向大汉:“哦?谁?”
大汉的后半句话被夹断,一脸诧异,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你是……老鼠?我靠,不是说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大汉不由咬牙唾了一口:
“真是晦气!好久不开张,本来以为今天能饱餐一顿,没想到咬到了老鼠肉。”
大汉脸上的嫌弃丝毫不作假,早知道今天出门看看黄历了,竟然扑了一场空,当即盘算起来老鼠回来的这条消息能给他带来什么价值。
“彼此彼此,刚回来就被盯上了,我也很苦恼的好不好。”
涟毫不客气的回怼道,说实话他对大汉并没什么印象,毕竟他送过口信,干过的活计多了去了,大汉本身的形象在能源区也算是长见,没什么记忆点。
不过保不准对方会将自己的消息卖出去,虽然早晚都会被发现,但现如今刚回来涟也不想马上就惹得一身腥,他将手中的纸票扔在对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