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宁抿了抿唇:“殿下可真会耍赖,方才明明说信我。那殿下凭什么说我不是魏宁?”
裴玦缓缓直起身,眸中笑意淡去几分,沉声道:“我虽不知你为何会有与她相似的容貌,也不知你为何知晓这些事情。”
“但方才我提到‘魏宁’时,你眼中那抹惊讶,是做不了假的。试问,若真正的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怎会露出那般神色?”
魏安宁辩驳道:“我......我只是惊讶,殿下隔了这么多年,竟还记着我的名字。”
“是吗?那你既是魏宁,怎会不知自己对桃子过敏?更遑论让本王为你去摘桃?”
魏安宁紧咬着下唇,裴玦竟然套路她!
方才他装的那般像,她还以为骗过去了呢。
她哪里会知道这具身子素来对桃子过敏,她魂穿到这里不过数月,连一个完整的夏天都未曾经历过。
“怎么不说话了?自知理亏?”
裴玦伸手替她理了理微微下滑的外衣,语气淡淡:“我今日才知,你竟藏着这么多秘密。如此,便更不能放你走了。”
魏安宁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恼意,语气之间略有些气急败坏:“裴玦,我讨厌你。”
裴玦眼底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
“蠢货!本座心血全被你毁了!”
房内锦衣男子将茶盏重重掷在砚辞面前,瓷盏落地碎裂,飞溅的瓷片擦过他脸颊,立时划出一道血痕。
砚辞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请罪,口中连声喊着“冤枉”。
“先前密信泄露,本座本就心有疑虑,如今紧要关头,你竟动用红鸢死士去暗杀那小官,这般愚蠢行径,叫本座如何不疑心你早已背叛于我?”
锦衣男子托着长剑,缓步行至砚辞面前。剑尖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锐响,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砚辞吓得魂不附体,跪着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哭喊:“属下绝无背叛主子之心!密信一事属下当真不知缘由,也从未下令让死士去暗杀,求主子明察!求主子再信属下一次!”
“红鸢死士唯有你能调遣,不是你,难道是本座吗?罢了,你安心去吧,有什么辩解,留到阎王面前再说。”
在砚辞惊恐的目光里,一柄长剑骤然贯穿其身。
锦衣男子猛地抽剑而出,鲜血瞬间喷涌溅落地面,他随手将染血长剑掷在地上,满脸嫌恶地瞥了砚辞一眼。自怀中取出素帕,细细擦拭指尖沾染的血渍,随手便将帕子丢在砚辞身上,如同丢弃秽物一般。
“出来吧。”
屏风后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出,李言栩瞥了眼地上的砚辞,朝着锦衣男子躬身行了一礼。
“主子果真是杀伐决断。”
锦衣男子目光沉沉看向李言栩,冷声道:“这,便是背叛之人的下场。”
李言栩躬身恭敬道:“主子放心,属下绝不敢背叛。红鸢之中的布置已然尽数转移,只是里头那些女人,不知主子打算如何处置?”
“烧了吧。”锦衣男子双拳紧攥,眼底满是不甘与戾气,若不是裴玦步步紧逼,他又何至于舍了红鸢。
“明月坊周遭安插的人手,尽数撤回。眼下这节骨眼,绝不能再出半分差错了。”
李言栩领命躬身告退,屋内只余下锦衣男子一人。他缓缓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唇角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此番也不算全然吃亏,竟叫他无意发觉了裴玦的软肋。来日方长,迟早要让裴玦加倍奉还,扳回这一局。
更深露重,吏部尚书府内一片寂静。
李言栩走至院门口时,听见微微碎石子滚动的声响,眉头紧蹙,眼底露出一抹嫌恶之色:“还不滚出来。”
聂怀音缓步走近,眼波欲语还休,轻声道:“公子连日劳顿辛苦,可要奴婢为您解解乏?”
李言栩退后半步,望着她那低眉瞬目的模样,只觉可笑至极。
“别把对付砚辞的那套手段,用在我身上。还是,你想与他一起共赴黄泉?”
聂怀音心头一紧,眼底掠过几分惊惶,连忙垂首:“公子说笑了。如今奴婢已是公子的人,凡事皆听公子吩咐,方才是奴婢失言了。”
“你要我如何信你?上次那般小事你都办不妥当。再看你如今这副模样,当真是无情无义。背弃乐坊多年情谊,背叛昔日主子,既无本事,又无半分信义可言。你这般背主求荣的狗,我留你何用?”
聂怀音面色一白,慌忙屈膝,声音带着几分颤意:“公子,奴婢对您是一片忠心,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公子您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奴婢将机关内情告知公子,您又怎能这般顺利除去砚辞?”
李言栩双目眯成一道细缝,周身威压沉沉,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你在威胁我?”
“奴婢不敢......只求公子再信奴婢一次。上次寿宴之事,的确是奴婢之过。奴婢与魏安宁素有昔日交情,要将她引出来,并非难事。”
李言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仿佛在看一个极尽可笑之人。
“你就那般恨她?”
他转身缓步离去,未尽之语散在夜风里,悠悠传入聂怀音耳中。
“罢了,便给你这一次机会。可要好好把握,错过了,可就再无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