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星区第七驻军基地，是白塔的秘密实验场。研究精神本源的转移和剥离。”伊芙娜看着他的眼睛，“这些，陆衔月三天前就告诉我了。”

实验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青辞的手指攥紧了实验台的边缘，指节泛白。他的鹿耳从竖起又缓缓压平，耳尖的红从淡淡的粉变成了深绯色。

“他告诉你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是在哪里？”

伊芙娜挑眉：“我的治疗室。”

“他刚出任务回来？”

“是。”

“身上带着伤？”

“……是。”

“你给他处理了伤口？”

伊芙娜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顾青辞。”她开口，“你在意这个？”

顾青辞没有回答。

记得陆衔月从任务星区回来的那天，他推开治疗室的门，看到伊芙娜蜷缩在沙发上，颈侧布满了红色的痕迹。陆衔月裸着上半身站在洗手台前，狼尾餍足地晃着。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唇角。

除了陆衔月，他也吻过那里。

为什么伊芙娜最先想到的总是陆衔月。

那天他送去的报告，现在还放在伊芙娜治疗室的桌上。

她那天有没有看过？

是否知道他那天早上去过。

还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值得记得。

“你知道第七驻军基地的精神力污染指数是多少吗？”顾青辞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A级。长期暴露在污染环境下，向导的精神图景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白塔派你去哪里，就没想让你完好无损的回来。”

他转过身，从实验台的加密抽屉里取出一份纸质档案，递给她。

“这是我三年前参与白塔秘密项目时，偷偷保留下来的实验数据。”

伊芙娜翻开档案，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精神力波动曲线图。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份名单。

精神本源移植实验体候选名单。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大部分已经被划掉了，后面标注着失败或死亡。

最后一个名字，没有被划掉。

伊芙娜·莱恩。

顾青辞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的名字，从三年前就在这份名单上。白塔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以前你是F级废物的时候，他们没有动你，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太弱，没有移植价值。现在你的精神力一路攀升到B级，能够安抚S级哨兵，你觉得，白塔会放过你吗？”

伊芙娜合上档案。

“所以你不想让我去，是怕我死掉，连累你们。”

顾青辞浅金色的眸子有些黯淡，但没有说话。

但他的鹿尾从袍子下探了出来，平日里平淡如水的情绪突然有了一丝波动。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伊芙娜低头看着那条浅金色的鹿尾，毛茸茸的，尾尖的绒毛是白色的，像沾了一小撮雪。

她伸手，捏住了尾尖。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顾青辞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有些不稳，“我会和你一起去。”

“顾讲师。”伊芙娜的指尖轻轻揉着那撮白毛，力道不轻不重，“陆衔月去，是以安保指挥的身份。你如果想去，以什么身份？”

顾青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伊芙娜那双明显有着戏谑的眼神，闷下一口气。

“白塔的秘密实验，违反了帝国精神伦理法第十七条。”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依旧平稳，“作为帝国注册研究员，我有责任收集证据，向伦理委员会提交报告，我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自己。”

伊芙娜送来了顾青辞的尾巴，哦了一声。

【系统:主人，顾青辞分明是口是心非啊！】

伊芙娜并不在乎。

只要对她有利，她自然不会拒绝。

伊芙娜离开后，顾青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捏过的尾尖。那撮白毛被揉得微微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眼神中罕见的浮现了懊恼的情绪。

伊芙娜的一举一动越来越影响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