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霁任由对方把自己裹起来,又道:“我心里有数……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滕岁柏似乎别开视线,没再看成霁,也不过几秒,那双眼睛重新注视着他,滕岁柏似乎有些无奈,又像是祈求:“我知道……”
“但是你也要注意身体……”
“好。”
滕岁柏守了一会儿,成霁又有些犯困,滕岁柏站起身,拿走了桌上的水杯,成霁抬起眼看了一眼,对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留下紧闭的房门。
这种场面成霁见过几次,他其实有点想问小柏做什么去,但滕岁柏拿着水杯,一看就是去接水,这种事情还要问一句实在是太矫情了。
生个病,怎么性格都软弱了。
成霁把头埋进枕头里,身边似乎还残存着滕岁柏的气息。亏欠太大了,这可不是一顿饭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这得怎么办才好。
室内昏暗,成霁也分不清时间,再醒来时身上轻快不少,大概是烧退了
成霁努力眨了眨眼,这次滕岁柏倒是没在他身边,成霁自己爬起来,捞起床头的保温杯喝了两口,心绪复杂。
虽然病好了不少,反应还是有点慢,成霁放了两次才把保温杯放好,室内有些过于安静了,叫成霁生出点与世隔绝的错觉。
好安静。
大概是听见了室内的动静,门被敲了敲,外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成霁,吃点东西吗?”
“好。”
外婆叮嘱道:“穿厚点,别再烧起来。”
“我知道。”
床头摆着外套,成霁随意披上,慢吞吞走出去,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外公外婆坐在餐桌旁,显然是在等他,桌上菜色清淡,外公问道:“好点了吗?”
成霁笑笑,挪到餐桌边:“好多了。”
他习惯性地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
家里人很会烧小菜,成霁坐下来,打量了一圈,问道:“滕岁柏呢?”
“小滕啊,他回去了。”外婆笑道,“他不是工作顺路来看看你吗?你烧了两天烧糊涂了。”
成霁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道:“回去了?”
“嗯。”外婆点头,“下午看你好一点儿,他就回去了,小滕挺好一孩子,你生病一直是他照顾你,我和你外公都没忙……有机会再把他叫来玩。”
滕岁柏怎么就回去了。
外婆提到滕岁柏时笑眯眯的,他当初设想得没错,外公外婆果然喜欢滕岁柏的,但是滕岁柏怎么就回去了?
成霁花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外婆的意思,他当初说招待滕岁柏,非但没招待上,反倒叫滕岁柏照顾了他两天。
“挺好的小孩。”外公也赞同道,“我跟他还挺聊得来的。”
外婆骂道:“你跟谁聊不起来?”
成霁反应很慢,滕岁柏必然不可能是顺路过来,所以他大老远过来一趟,纯粹是来吃苦的,这么多天一点好事都没赶上。
发烧时候的记忆模糊,细想起来有些头痛,似乎一直是滕岁柏在照顾他,小年轻给他擦拭着,喂水又喂药,会忧心忡忡问他感觉怎么样,也会笑眯眯说没关系,说他是病号。
病号……
滕岁柏已经走了,他也不能强迫小年轻回来,成霁有些心软,又有些酸涩的热切,这样麻烦滕岁柏,这个恩看来是报不完了。
随便吃了点饭,成霁又回到卧室歇下,大概是睡得太多了,怎么也睡不着,反倒越来越清醒,滕岁柏的气息似乎残存在身边,甚至有些愈发浓烈。
左右也睡不着,成霁摸出手机,给滕岁柏发了条消息过去:“还在路上吗?”
手机响了一声,小年轻的消息来得很快:“刚下高铁。”
眼睛有些酸,成霁索性拨了个电话过去,对面迅速接通,滕岁柏大概是在车上,镜头晃动,对方凑近了屏幕一点:“成霁,你好点了吗?”
明明是手机,成霁却几乎能感受到滕岁柏气息的逼近,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照顾,让他对滕岁柏更加熟悉。
“小柏。”成霁努力找回理智,掌心隐隐发烫,“我好多了……”
他像是生硬着说出既定程序:“这两天多亏你的照顾了……”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瞧着视屏对面的,略有些晃动的明媚的眼睛,完全无法忽视此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