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不见,毕竟他们可以打电话,但手机里的滕岁柏和面前活生生的人又不一样,手机里的滕岁柏可不会这么生动。
成霁看得太出神,连滕岁柏都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身问他:“怎么啦!”
“……”
成霁收回视线:“安全带系好了?”
滕岁柏:“嗯嗯。”
他还小。
成霁发动车子:“好。”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滕岁柏上了车,叽叽喳喳开始说话,“是不是等很久了?今天人有点多,不过飞机挺稳的,坐得我都有点困。”
“不麻烦。”
和成家的问题相比,来接滕岁柏简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成霁把车开出去:“毕竟我们是朋友。”
话脱口得太顺利,连成霁都是在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和滕岁柏算朋友吗?
应该算吧,毕竟走得这么亲近,又经常聊天,怎么能不算朋友呢?
成霁没主动说过这种话,倒是何尘间这样说过,第一次听见何尘间这样说成霁几乎愣住了,半晌才生出些或是不敢置信又或是惊喜意外的情绪。
他认识何尘间的时候已经来了成家很多年,那样压抑的生活填满了他的全部,曾经的友情恍若隔世,因此再接触到朋友时才会生涩得难以察觉。
过了几秒,成霁的心里才波动起来,他习惯了冷淡,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何尘间看见他的反应大吃一惊,确定道:“我们是朋友吧?”
成霁记得自己点点头,说是。
但滕岁柏倒是没有成霁那样激烈的波动,“呀”了一声,又被窗外吸引了视线:“今天有点堵哦。”
“毕竟是机场。”成霁开车时情绪稳定,半天挪不动多少也没什么脾气,“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
“我……”滕岁柏思考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我……困吗?”
成霁忍俊不禁。
-
年前就应该忙碌,匆匆见了一面,成霁又投入了工作之中,一直到过年前一天才终于能回家。
回程路上成霁一路心绪难平,有疲惫,也有其他的情绪。往日回去也是这样的,疲倦又轻快,但今年似乎又有些不同。
可能因为只有今年有人在前一天晚上在手机上祝他一路顺风。
成霁以为小年轻这么热络有情感丰富,肯定要说什么想他和要好久不见之类的话,毕竟在剧本里都是这样写的,但滕岁柏没有,小年轻不仅没什么伤感,甚至表情都还是笑眯眯的。
……
这样也好。
成霁是开车回去的,要开一整天,坐高铁要更快,但成霁不太喜欢,他还是愿意自己开车回去。
家里老人前几天就开始准备,即使成霁说了他什么都不缺也没人听。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成霁开了个低调的车,车子在老旧的小区穿梭,他都有些恍惚。
上次回来还是很久以前。
小区没怎么变化,仍旧是低矮的破旧的居民楼,楼下有些遛弯或是聚众聊天下棋的人,还有些小孩,在大人不远处跑来跑去,成霁小时候好像没怎么这样跑,他更多时候是和妈妈待在一起。
外公外婆已经等在楼下了,寒夜路灯昏暗,成霁一眼就瞧见了两个人,摇下车窗,称呼在嗓子里滚了一圈,最后先停稳了车,这才走下车叫道:“外婆,外公。”
“成霁啊。”外婆喜笑颜开,“开了一天累了吧,哎呦,是不是瘦了?”
外公在一边搭腔:“一看就瘦了,回家了让你外婆多做点好的补补。”
“去。”外婆拉住成霁,“回来了就好,真是、”
成霁打开后备箱,依次取给家里带的东西,外公绕了一圈,开口询问:“咦,你一个人回来的?”
“说什么呢。”外婆瞪他,“咱们成霁回来你还不开心?是谁一大早上就去买东西?”
外公别过视线,成霁笑了笑,他自然知道外公问的是谁——毕竟除了滕岁柏也没有别人了。
“就我一个。”成霁拖长音调,“有机会让你瞧瞧他。”
知道他忙碌,滕岁柏一天都没给他发消息,让成霁有点不适应,趁着坐下准备吃饭的空隙给滕岁柏发了条消息:“到了。”
不知道滕岁柏是住在手机里了还是怎么,成霁立刻收到了他的回复:“终于到家了,真好!”
成霁:“嗯。”
成霁:“你呢?”
滕岁柏:“我明天才回去。”
“这样。”成霁一边迅速打字,一边意有所感抬起头,见外公往自己这边看,不知为何生出些窘迫,收起手机,故作掩饰咳了一声,“怎么不吃饭啊外公。”
外公作出些高深莫测似的神情:“嗯,确实该吃饭。”
他这语气实在不行平时吃饭,明明只是发个消息,无端来的窘迫越来越强烈,成霁把手机放在了口袋了,实在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