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她看见江屿的手已经摸到了袋口,看见光头悄悄拧开了小瓶的盖子,看见黄毛从后腰摸出了一根甩棍。
不能再等了。
楚昭猛地从变压器后面站起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江屿!小心背后!”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区炸开,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光头猛地回头,黄毛和红毛也愕然转身。江屿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混混的肩膀,直直看向变电站的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的混乱里,楚昭看见光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江屿扑去,手里那个小瓶子对准了江屿的脸。
而江屿的帆布袋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的脆响。
楚昭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她翻过变电站坍塌的围墙,踩着满地碎石和荒草,朝着那条狭窄的小路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角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突突地跳动。
距离越来越近。
她看见光头的手已经伸到江屿面前,看见江屿侧身躲闪,看见黄毛举起甩棍,看见红毛从侧面包抄。
还有十米。
五米。
楚昭用尽全力,再次大喊:
“警察!我报警了!”
这一次,三个混混的动作都僵住了。
光头的手停在半空,黄毛的甩棍悬在头顶,红毛的脚步也顿住了。他们齐刷刷看向楚昭,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江屿也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他看着她朝他冲过来,看着她气喘吁吁地停在他和混混之间,看着她张开手臂,像一面单薄却固执的盾牌。
“走。”楚昭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光头手里的瓶子,“马上走。”
光头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狰狞。
“臭娘们,又是你!”他啐了一口,猛地将瓶子朝楚昭砸过来。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楚昭下意识侧身去躲,眼角余光却看见江屿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左手推开楚昭,右手从帆布袋里抽出了一截银灰色的金属管,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金属管准确击中了飞来的瓶子。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瓶子里无色透明的液体四散飞溅,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楚昭被江屿推得踉跄了几步,勉强站稳。她回过头,看见江屿已经挡在了她身前,那截金属管横在胸前,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肩膀绷紧,周身弥漫开一股冰冷的、令人胆寒的气场。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深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混混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光头盯着地上破碎的瓶子和那滩液体,脸色变了又变。黄毛和红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武器微微发抖。
空气凝固了。
风还在吹,荒草还在响,远处街灯的光依旧昏黄。
可在这条狭窄的、堆满垃圾的小路上,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一个决绝赴死的决心,和一个不顾一切的闯入,正在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激烈地碰撞。
而结局,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