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初眨了眨眼睛,轻按着自己因为沈晏迟一句夸赞而跳得飞快的心脏。
她忍不住嘟囔:好没出息。
但没办法,沈晏迟一张脸生的极好,眉骨高挺,一双眼睛深邃,薄唇又恰好为他增添几分薄情。
美色啊,谁不愿意欣赏呢?
方梨初耸肩,她只是欣赏而已,女人爱看点养眼的又没错。
沈鞘睡得熟,半张脸被被子挡着,睫毛颤了颤,仔细听还能听到几声呼噜声。
耳朵违背了主人的意愿,浮在发丝间颤啊颤,像是在向方梨初打招呼。
方梨初倚着门框笑,想起昨天晚上搜到的资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罢了,游乐园有的机会去,沈鞘睡得这么香,方梨初不忍心叫他起来。
下楼时刚好碰到往上走的赵管家。
赵管家年过半百身子骨还很硬朗,一双眼烁烁有神。
赵管家:“方老师,小少爷还没醒吗?”
方梨初笑着摇头:“没有,不用叫他了。”
“他估计睡得很晚,小孩子嘛容易激动,明天去也是一样。”
赵管家点点头,“那我就不去叫了,方老师中午要留在这吃饭吗?”
方梨初本想离开,但又怕沈鞘醒来没见到自己会难过,再三思索后还是选择留下。
赵管家很高兴,眉眼间带着喜悦,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好好好,我让人去准备。”
方梨初微笑很淡,手扶着栏杆,看向赵管家:“赵管家,能和我讲讲小鞘父母的事吗?”
赵管家有些犹豫,但自家两个少爷看起来对方梨初都很喜欢,他摆摆手,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去折腾吧。
赵管家:“好,方老师先去客厅等我,我拿个东西就回。”
方梨初点头。
不消一会,赵管家捧着本相册出来,他感慨地眯起眼睛摸着相册:“自从大少爷走了之后,家里就很少照相了。”
方梨初没有打扰赵管家,静静地看着他翻开相册。
“这是沈家出事前所有人的相片。”赵管家指着一张全家福对方梨初说道。
“这是沈总和夫人,这是大少和少夫人,二少。”
方梨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图片上五个人无一不是带着笑容的,就连沈晏迟也微微勾起唇角,身上穿着不太符合他现在风格的衬衫。
赵管家声音有些颤抖:“那时候,小鞘还没出生,沈家虽然多年没有小辈出生但胜在兄弟和睦家庭美满。”
“知道小鞘的存在时,全家都高兴坏了。家主还专门买了栋楼名字写的小鞘的。”
“可惜啊……没过多久,就出了意外。”
“那时候,大少和少夫人在国外留学,晏迟一个人在国内,面对虎视眈眈的旁系……”
赵管家喟叹一声,眼角带着晶莹,“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过来的,本来晏迟就不喜欢说话每天表情冷淡,刚出生那会儿夫人还担心极了。生怕晏迟是个自闭症,后来去医院查过,他就是单纯不爱说话而已。”
“自那之后,晏迟话就越来越少,沈家本来订好的就是他继承公司,大少醉心艺术,就没培养他继承集团。”
“小鞘刚出生的时候,沈家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笑声,他出生的时候小小一团,尾巴和耳朵都发育不太完全,听大少说是受了刺激早产所致。”
“再后来就是沈家出事,一夜之间沈家就只剩晏迟和小鞘了……”
“晏迟最开始是有些抗拒小少爷的,小少爷长得跟大少实在太像了,晏迟他又是从小被大少带大的。那几年晏迟整天泡在公司里连家都不回,所以你能看出来小鞘对晏迟是有点惧怕。”
赵管家抹了把眼泪,扭头看着自他开口就默不作声的方梨初:“抱歉啊方老师,人老了就是爱回忆往昔,说的多了你不要嫌我老头子话多。”
方梨初小时候也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面对赵管家总是感觉像自己的长辈。
方梨初伸出手握了握赵管家的手,老人手上带着明显的厚茧。
方梨初:“没有,怎么会嫌弃您话多呢,我小时候爷爷也爱抱着我一边哼着那些我听不太懂的方言歌谣,一边翻着家里的照片跟我讲他们之前的故事。”
赵管家笑了笑:“所以方老师能来沈家工作,是我们的福分。”
这话赵管家是真心实意的,方梨初的到来,让沈家也有了少许活力,沈晏迟也不再终日泡在公司连家都不回,沈鞘也有了能够倾诉依靠的人。
方梨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还没等她上楼去看沈鞘醒了没有,就听见一阵噔噔噔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是穿着睡衣一脸焦急的沈鞘。
沈鞘在看到方梨初那一瞬间,整个人急刹车卡在原地,胸口起伏地厉害,眼眶慢慢发红。
沈鞘站在那里,嘴唇抖动了几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抹了把眼睛,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方梨初那个角度只能看见沈鞘一下一下擦着眼睛,可是眼泪这种东西是擦也擦不完的,越擦越多,根本停不下来。
沈鞘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要不是方梨初看着他,几乎要以为他只是垂头站在那里。
赵管家收起相册默默离开了。
方梨初叹了口气:“不哭了小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