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也是种子。”她指了指自己,“念念埋土里,也能长出来。”
“你又不是花。”
“我是小苗。”念念说,“姐说的。念念是小苗。”
林晨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吃完早饭,林晨扛着锄头出门。念念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本字本,翻到“苗”字,用手指摸着。
“苗。玉米苗的苗。念念苗的苗。”
她把字本合上,抱在怀里,看着院子里那个土包。
“化,你快点长。姐回来要看的。”
土包没动静。
念念站起来,走进灶房。
“妈,我种了花。”
“啥花?”
“不知道。路边摘的。”
母亲正在切菜,没抬头。
“浇点水。”
念念拿小碗舀了水,蹲在土包旁边,一点一点地浇。水渗进土里,土包湿了一片。
“好了,你喝了水,快点长。”
她把碗放下,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个土包。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念念的影子从长变短。
她等了一会儿,土包还是没动静。
“念念,进来剥豆子。”母亲在灶房喊她。
“等一会儿。”
“等啥?”
“等化长出来。”
“花不会那么快长出来。”
念念站起来,走进灶房,蹲在盆边剥豆子。
“妈,化什么时候长出来?”
“几天。”
“几天是几天?”
“三四天。”
念念伸出三根手指,看了看,又加了一根。
“四天。”
她低下头,继续剥豆子。
下午,林晨从地里回来,看见念念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个土包。
“念念,花还没长出来?”
“没。”
“别急。”
“我没急。”念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我明天再看。”
她走进灶房,帮母亲添柴。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脸。她看着火,不说话。
晚上,林晨又进了一趟空间。萝卜又长了一截,小青菜也大了,绿莹莹的。他浇了水,拔了草。
新种的玉米又鼓了一些,棒子硬邦邦的。他摸了摸,苞叶从青变黄,快了。
他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床上,念念的手又搭过来了。她今天没翻字本,也没画圈,直接睡了。
林晨握着她的手,小小的,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念念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看那个土包。
土包裂了一道缝。
“哥!哥!化了!”
林晨从灶房出来,蹲下来看。土包裂了一道缝,里面冒出一丁点绿,小小的,嫩嫩的,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念念,花出苗了。”
念念蹲下来,凑近了看,眼睛亮亮的。
“苗。小苗。”
她伸出手,想摸,又缩回去了。
“不能摸,摸了会死。”
“谁说的?”
“姐说的。姐说,小苗不能摸,摸了就不长了。”
念念蹲在土包旁边,看着那丁点绿。
“化,你快点长。姐回来要看的。”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丁点绿上。亮晶晶的。
念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进灶房。
“妈,化出苗了。”
“嗯。”
“小苗。念念的小苗。”
母亲正在切菜,嘴角动了一下。
“念念也是小苗。”念念说,“姐说的。”
母亲没接话,继续切菜。
念念蹲在灶台边,帮她添柴。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念念看着火,不说话。
但她心里在数。
五天。
姐回来的时候,花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