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汜点点头,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被已经走远的祝文凌听见。
萧明然随祝文凌飞至极星谷的最高处,在这里,可以看到极星谷的一切。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师父绝不相信你是一个会摒弃自己半生灵力与心血的人。”
修炼者最初要忍受筋脉被打通时的疼痛,修炼时要忍受灵力流转不畅的疼痛,日夜修炼,年年如此,祝文凌真的不敢相信,萧明然居然会放弃自己。
萧明然不会瞒着祝文凌,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隐去那些不该说的,其实,也真的没什么。
“太过莽撞,梦中之事,不一定就是真的。为了林汜,你当真连一个梦也不放过?”
萧明然站在祝文凌身后,低着头,心里的苗头却跟着山谷下的一个影子跑远了,“师父,我别无他法。”
“我和怀虚大师都在想办法,但这办法并不是凭空就能变出来,需要时间。”
“可阿汜等不起,桐木没了,他就只能又用自残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我不能看他这样,我做不到。”
“明然,师父相信他能够支撑到现在,一定是能够承受这些痛苦的,是能够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的。
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过多的强加在他的身上,他也会感到不安,感到着急……”
萧明然垂着眼打断了他,“师父,你不懂。”
祝文凌看着他那副倔样,一叹气就扭头不愿再看了,“我是不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但师父不愿意再看到你一身血的样子了。”
接着,他朝远方轻叹,“师父年纪大了,对你的期望高,但同时,师父想要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为了门派责任就一定要拆散你们的人,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看到你们的未来是安稳的,而不是这种余生都要过着流浪江湖的日子,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不公平的。”
萧明然看着祝文凌有些佝偻的背影,原本想要问的话也能是压下不谈,“明然明白了,会好好想想的。”
祝文凌点了点头,“走吧,晚点来容和阁,我和怀虚大师有事和你们说。”
萧明然揣摩了一下这个“你们”,觉得应该是他和林汜,笑了笑道:“是。”
竹屋内。
林汜焦急地在屋子里头踱步,又是朝窗外看,又是时不时打开门看看人回来了没,总之,没个消停的时候。
萧明然一进来就看见林汜在那转圈子,不禁哑然:“阿汜,你这是?”
林汜一下跑过来抓住他,“你师父他是不是很生气啊,有发火吗?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萧明然一下笑出来,“我不伤心,师父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你先冷静,好吗?”
“没发火就好,没发火就好…”
竹屋外有一方石桌,萧明然带着林汜坐到那吹风,“师父人很好的,你不要怕他。”
林汜立即反驳道:“我…我什么时候怕他了?”
“你没怕他,是我说错啦?”
“我怕过谁?我谁也不怕。”
“晚一点去我师父那,他老人家和怀虚大师有事情要和我们说。”
林汜登时站起来,绕着石桌又开始踱步,萧明然这下真是忍不住,扶额笑出了声,“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不…好笑哈哈。”
林汜翻了他一个白眼,也不管萧明然笑不笑了,揪着手指,就在那里想,他应该怎么比较有礼貌的和祝文凌见面,怎么样才能让祝文凌对他印象好一点?
要不要装的乖一些,但是好像我怎么装都不会是个乖的样子?
真是头疼。
萧明然忽而从后面抱住他,轻轻地将林汜已经被揪破皮的手分开,“我师父会喜欢你的,不要担心,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以前做了那样的事,你师父真的会喜欢我吗?”
“你不是自愿的,不是吗?我相信,我师父自然也信。再者,我喜欢你,并不会因为师父而改变。”
“我知道,可祝掌门是对你很重要的长辈,我想让他觉得你没有所托非人,我想让他觉得我和你是有未来的…”
萧明然靠在林汜的肩头,眨巴眨巴眼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真正讨好我师父的秘诀。”
林汜好奇的偏头看他,“是什么?”
萧明然眼珠滴溜一转,朝林汜耳畔轻吐了口气,也不知说了什么,林汜居然羞得连脖子都红了,直追着人打。
而在极星谷的另一头,真柳和空和二人面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空和:“师父,你的意思是,萧肃极有可能丧失神智,变成妖?”
怀虚坐在一旁的山石上,手里拿着一个竹筒装山石上滴落下来的水,“不是极有可能,而是一定。”
“以人躯承载妖丹,绝无可能。而如今,萧肃却能维持人形的原因,我想应该和恩行有关。”
真柳:“恩行?这次他回来,我给他检查体内桐木之时,发现体内竟然一根桐木都没有了,但他神思清明,怨气也没有溢散。我想应该是妖丹之力帮了恩行。”
“以妖力压制怨灵,这法子我以前的确未曾想过。一是要压制怨气的妖力必须得是千年修炼的大妖,二是那妖必须得是心甘情愿,否则怨气侵蚀,极有可能成为极怨之体的伴生妖。”
空和:“师父,那萧肃成妖之后呢,他会怎么样?”
怀虚:“到那个时候,就不存在什么萧肃了。”
真柳:“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化妖吗?如果萧肃死了,恩行肯定会很难过。”
“晚点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