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高举,幽水谷内的灵力都被他召唤了过来,一时之间,暗无天日的天空似是拨开云雾,露出一丝亮光。
圆环的裂痕被很快修补,甚至于比刚才还要亮。
再来一下,就可以了。
女妖一下坐起来,面色凝重,“这么多的灵力,你身体负荷不了,会死的。”
萧明然高举的两手不断颤抖,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到最后却是不受控制的颤抖,充沛的灵力自他的周身流入阵中。
不够,还是不够,还要多一些。
林汜的意识被怨灵之主屏蔽在脑海,只能看,他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一个黑影环绕着他,在他耳边说话,“你看到了,他这么努力的想要救你,怎么办?他等会就要死了,还是为了你,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我记得,他那时候也是这样,你控制不住我的时候,想要自残,被他拦下来,然后他想用灵力来压制你的怨气,殊不知,怨气最忌讳用灵力强行压制,落得个重伤,差点死了,要不是那老头子救他,他就真的死了。”
林汜低着眼,如鲠在喉,他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他对萧明然实在太过残忍了。
黑影仍旧继续,丝毫不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你害怕,害怕和他再多一些的接触,自己会害死他,所以五年的时间,你从来都不敢去见他,只敢在后山像个贼一样偷窥。
谁知道,五年间去了那么多次,结果一次都没见着。好不容易见了面,又眼巴巴的舍不得人家,他说什么,你都答应他,怪不得真柳说你是个耳根子软的。
你看,这就是你和他在一起的下场,他注定会死,而你注定被我吞噬……”
林汜忽而抬起眼盯着那团黑影,“你话太多。”
黑影似乎是颤抖了一下,更加兴奋道:“难道我全都说对了?!”
林汜看着萧明然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深深地闭了闭眼,继而很快睁眼,极其畅快的说了句,“你去死吧!”
五指化为利刃,狠狠的刺进胸膛,鲜血喷涌而出,黑影顷刻消失。
对不起,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是骗你的,我其实很想和你在一起的。你脾气好,什么都依着我,什么事都想着我;又善良,第一次见面就执意保下我这个杀人魔头,长得又好,我实在想不到谁可以与你相配。
反正不会是我了。
萧明然此刻已然是跪在地上,四面八方的灵力犹如泰山压顶,但他依然在支撑,万钧阵已然要成了。
女妖见萧明然大有与其同归于尽的架势,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当即想插手去阻止他,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眼林汜,却大为震惊。
“萧肃,你看,林汜!”
萧明然的眼前已经很模糊了,但听见是林汜,还是费力地抬起眼,模糊间,他看见了林汜胸前的一大摊黑血。
怎么回事?
万钧阵不是可以压制怨气吗?师父之前也是这样用的,为什么?
不,不要,好多血,阿汜流了好多血,不能再继续了,毁阵!
两腿撑着站起来,两手艰难地交叠在胸前,“实我所欲,非你所欲,万般罪责,吾一力承担。”
“砰”地一声,天地间为之一颤!四散的灵力各归其位,萧明然被巨大的反噬之力拍飞在一旁,女妖见他可怜也就扶了他一把,不过这对于萧明然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
阵法的反噬之力足以要了他的命,更何况,林汜现在已经死了。
“喂!醒醒…”女妖蹲着拍了拍萧明然的脸,还有点嫌弃一般,将自己手上沾到的血迹抹在衣服上。
萧明然缓缓睁开眼,周身筋脉间巨大的疼痛快要将他的神智淹没,“阿汜……”
“真是情比金坚啊,既然这样,那本妖就勉为其难的帮帮你。”
“你帮我?”
“对,我把妖丹给你,帮你的情儿起死回生,还能让他的怨气不再随意发作。”
“条件。”萧明然是很痛,但还没丧失理智。
“就当是我出不去幽水,你出去替我办办事好吧。”接着,又道:“接受我的妖丹会很痛苦,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比现在还痛苦吧。”
萧明然全身都没力气动了,眼泪无力地从眼眶滑落,滴进泥里,“我接受。”
“好。”女妖笑了下,五指化为利爪,在萧明然手上割开一道口子,又在自己手上割开,血液开始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法交换,“先得换血,否则,以你的人血是承载不了我的妖丹的。”
萧明然清楚的感受到血液被抽出,新的,从未感受过的,令人极其难受的血液被注入,但他都一言不发的受着,眼神却落在远处,那抹倒下的身影。
是我害你。
过了好一会,女妖面色雪白,连眼瞳的颜色都散去了,“接下来,我会破开你的胸膛,把我的妖丹放进去,会很痛,你想叫就叫出来,你的阿汜,听不见。”
两手皆化为雪白的两爪,不带丝毫犹豫地划破了人的胸膛。
萧明然整个人都扭曲了,巨大的外力疼痛将他整个人都撕裂了开来,眼瞳几近涣散,不等他再有其他任何感受,巨大的力量强行地霸占了他。
胸膛的外伤被这股力量极快速地愈合,继而,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席卷了萧明然。
一股庞然的哀恸将他侵蚀,他承受不住,受不住,真的受不住了……
寂静的幽水谷,霎时群鸟惊飞,满谷妖兽闻此悲恸喊声,无不为其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