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四十七枚桐木钉封你关穴,怨气得以暂时平复,但你需得平心静气,否则,怨气反噬,纵使天神下凡,也救你不得。”怀虚站在低处,朝远处,被钉在石柱上的少年嘱咐。
“我还会乱杀人吗?”
“平心静气,你就不会杀人。”
怀虚扶着山洞冰凉的石头,一步一步地走出洞外。
极星谷地处偏僻,少有日照,但此刻,却是华光满地。
“恩行,我即将闭关。真柳和空和会照看你,不要担心。记住,一定要平心静气,否则功亏一篑。”
“多谢。”
林汜慢一步出来,日头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心里翻涌起烦躁的情绪,脑海中阵阵嗡鸣——‘林汜,杀了他们,他们都不喜欢你,都想杀掉你,只有杀了你,他们才会高枕无忧。’
耳边忽而响起——“平心静气,你就不会杀人。”
他不能再杀人了。
至少……不要再害到他。
极星谷深处,一大片的青竹林中有一竹屋。
林汜有些茫然地看着床上包得严严实实的萧明然,问道:“他还能活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真柳师兄可是天下第一圣手,这天下就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人!”
空和正好端药进来,听到这句,不免拍了一下真柳的背,“别对着恩行乱讲。快,把人扶起来喝药。”
林汜看着他们给萧明然喂药,心里忽然感觉不是滋味,就像是有虫子在抓挠他的心脏,一阵一阵地疼。
为什么,我不想伤他的。
我不想…为什么我控制不住你们?
走开,能不能从我身体里走开!
“林汜,别乱想,别让怨气控制你。”
“恩行,别忘了,师父说的,平心静气,静下来。”
真柳和空和在一旁吼得嗓子都快哑了,依然没有唤回林汜的神智。
眼瞅着林汜的眼瞳越来越黑,倘若全部变黑,他就会再一次被怨气控制,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咳…咳…呼……”萧明然醒过来时的喉咙像是被泥糊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声音,不过这也足够了。
林汜的脑海中杀声震天,猛然听见某人的声音,眨眼间,眼瞳里的黑色全部褪去,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你…”
萧明然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看着林汜的双眼,目光中隐有深切的担忧与在意,这让林汜无法与他相视。
是我将他变成这幅样子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别看了,我不回你们天璇山。”
这话一出,萧明然竟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全然不在意这包了满身的伤。
真柳离他最近,当即想把他“按”回床上。
“不要命也不是这么个不要命法啊,你吐了太多血,说不出话是正常的,不要勉强。
再有,这次若不是林汜清醒得及时,你就死了,知道吗?当然了,这也离不开我的妙手回春。
快躺下快躺下。”
萧明然抬手制止了真柳的动作,示意他拿过床边的水,喝了几口,才能勉强开口:“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
“我可以帮你。”
“再问几次,也是一样。你帮不了我,之前一样,现在也一样。你师父快来了,和他回去。”
“我真的…可以…帮你。”
林汜真的听烦了听厌了!猛地拿过他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碎片将他的手划出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凭你也想救我,你算什么?怀虚说了,纵使天神下凡,也救不了我。你听懂了吗?”
“你要是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
“纵使天神下凡,也救不了我!”
………
昔年的话语依旧言犹在耳,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回荡在他的内心深处。
一枚铜钱样式的灵讯落在萧明然手边,风徐徐地吹打在他脸上,“师兄,晚逢不知你是否出关,然遇棘手之事,万望师兄相助。”
岳明从远处闪身而来,有些惊喜道:“师兄!你出关了?身体已经大好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朝萧明然袭来,他也没有感到丝毫的厌烦,“已然大好,正舒不必担心,先去找晚逢比较重要。”
岳明皱起眉来,跟萧明然控诉道:“我早说了让他不要一个人下山,他非要,还说什么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能再依赖师姐了,他才几岁啊,十八都没有,还去逞英雄。”
萧明然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哪个人不想快速成长为可以让别人依赖的人?多数人,包括他自己。
“师叔知晓我已出关吗?”
“知道,就是爹爹叫我来的。”
“那好,先去红枫村,回来我再去见师叔,不然晚逢该急得跳脚了。”
萧明然作为门内的大师兄,岳明,方时都是他带大的,即便是多年未见,也不妨碍萧明然对两人的了解有所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