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李若桃抵在宋锦的肩头，“为什么要哭？”

宋锦挣扎几秒抱紧李若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医院又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只能麻木签字、签字、签字，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总有预感，就是这几天，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我……”宋锦声音哽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身上的雨水混着泪水打湿李若桃的衣服，湿淋淋黏在她身上。

李若桃拍拍他的背，“宋锦，你已经尽力了。”

剧情里说，他的母亲会死，死在出成绩前夕。

前一天他经历丧母之痛，后一天顶尖大学招生办的电话蜂拥而至挤满他的手机。

他只是机械地应声，对方说什么都应声再挂断电话。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明明已经有好转……明明已经很快……”

李若桃不擅长安慰人，想说点安慰的话又害怕说错，她干巴巴转移话题，“妹妹呢？”

“在酒店，我不敢告诉她……她……”

天边一声惊雷，宋锦再也抑制不住，借着雷声、雨声遮盖他的嚎啕大哭，“若桃，我要失去妈妈了……我要变成孤儿了……”

李若桃静静等他哭，等他平复心情，他很快压抑声音，变成默默流泪。

“我认为，你得告诉妹妹，她也很想见妈妈吧，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多陪陪妈妈吧。”

李若桃声音淡淡的，“抱歉，我实在不会安慰人。”

宋锦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没关系，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跟她说的。”

“需要我送你回医院吗？我有伞。”

宋锦摇头，“我可以自己买一把，谢谢你，谢谢你。”

“我现在有空，介意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吗？我也想探望一下阿姨。”

宋锦张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好，谢谢你。”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李若桃撑起伞离开。

宋锦趁此空隙在便利店买了伞、一块毛巾和几个面包。

雨越下越大，透过昏暗的路灯光线，李若桃捧着一束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幸好花店还开着。”

“这是什么花？”

“马蹄莲。阿姨会喜欢吗？”

“会的，会的。”

“我们走吧。”

宋锦撑起他刚买的伞跟李若桃并肩，“走。”

探望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李若桃偷偷把手中的泡芙留在病房跟他们道别离开，宋锦发现拿着包装盒急忙追上她。

“这个忘拿了。”

李若桃无奈笑，“本来就是偷偷留下给你的。”

她转身摆手，“拿去吃吧，路过随便买的，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一定要赶快吃，过夜可就不好了。”

——

“我的泡芙呢？”

李若桃嬉皮笑脸给他看雨伞，“路上嫌麻烦就自己吃啦。”

江敛扔给她毛巾，“……哦，下次记得给我买。”

他在阳台守了很久，看到疑似李若桃的身影就迫不及待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等。

他把早早冲好装在一次性纸杯的感冒药递给她，“感冒药，小心生病。”

“这么贴心？”李若桃接过杯子，一边喝一边打开自己的房门，“对了，你还难受吗？”

“什么？”

“药物副作用啊。”李若桃推开房门，“那个时候跟我打电话你说不舒服嘛，现在好点了吗？”

江敛呼吸停滞一瞬，嘴角溢出笑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那就好，不行再去看医生吧，看看能不能换药，副作用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李若桃边走进门换鞋边嘀咕。

“药物副作用都是这样……”

“但总该有个限度吧，你要是难受就跟我说。”

“你会？”

“我会跟你说别难受。”

江敛“噗嗤”笑出声，“根本没有用。”

李若桃头从门内探出来，“语言是有力量的，万一你真的不难受了呢。”

“行吧，我下次好好感受一下。”

“我要关门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

相安无事一连过了好几天，李若桃再收到的宋锦的消息是在一个夜晚。

电话接通他久久没出声，李若桃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开口。

隔着网线，彼此只能听到呼吸声。

“……若桃”宋锦开口才知自己声音嘶哑至极，“你会来参加葬礼吗？”

“如果你愿意邀请我的话。”

“其实，和妈妈一起下葬的人还有小梨。”

李若桃嗓子发干，她甚至不敢开口，“我在听，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宋锦的声音很轻很轻，“小梨出医院买日用品的时候被车撞了，进了ICU。”

“就在刚刚，她们的心电监护仪一齐报警了。”